樓板澆築完晾了十多天,天氣不錯,混凝土從青灰色變成淺灰色,表面乾透了。
踩上去紮實硬朗,連個腳印都留不下來。
王師傅帶著工隊重新進場那天,林舟一大早就去了工地。
工人們拆掉了支撐模板的木柱,把模板一塊一塊卸下來碼在牆角。
二層樓板的底面露了出來,平整光滑,泛著水泥特有的冷灰色調。
王師傅從包裡掏出那個記賬本,走到林舟面前遞過來:“林舟,你看看賬目,材料錢和工錢都記在上面了,沒什麼問題就你再給些此錢,後面還要採購。”
林舟接過來一頁一頁翻看。
紅磚、水泥、鋼筋、砂石、模板租賃、人工費、伙食補貼,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,後面標著日期和經手人。
他看得很仔細,確認每一筆都跟實際進度對得上,合上本子點了點頭。
“沒問題,王師傅。”
他從挎包裡取出一沓錢數了五千塊遞過去。
王師傅接過來當面點了一遍,從本子裡撕下一張收據單填好遞還給他。
林舟把收據摺好放進口袋,抬頭看了看那已經砌到二層樓板高度的牆體,又看了看工人們正沿著腳手架往上搬磚的忙碌身影。
王師傅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,把手裡的本子合上揣進工具袋裡,語氣平淡但透著底氣:“臘月前就能封頂。
你年前搬進來住,沒問題。”
林舟點了點頭,在工地邊上站了一會兒,看著那些紅磚在工人的手下一層一層往上壘,牆面筆直,灰縫均勻,從東到西一溜排開,越砌越高。
他往村西那片荒地看了一眼。
房子已經蓋了大半,紅磚牆體在一層樓板之上繼續向上延伸。
圍牆圍著的宅院已經初見規模,兩米高的紅磚牆把宅基地那塊圈成了一個規整的四方院子,大門朝南開,正對著村路。
院子裡面是正在施工的二層樓房,院牆外面留了一圈空地,以後方便沿著院牆種些花草。
至於那塊荒地,在圍牆外面,緊挨著院牆東側,兩畝多地,空曠平整,兩百個樹坑排得整整齊齊,坑口的覆土被雨水打實了,泛著深褐色的潤光。
他想荒地邊上種一圈荊棘,等長起來紮成一道密實的刺籬笆,比光禿禿的多一層防護。
荊棘不挑地不費糧食,種下去自己長,幾年之後就是一道天然的刺牆,比什麼都管用。
他回到家鎖好院門,推著腳踏車往外走。
路過隔壁張嬸家門口的時候,張嬸正蹲在門檻邊擇菜。
看見他推車出來隨口問了一句:“林舟,騎著車去哪兒?”
“張嬸,我想去找些荊棘回來種,您知道附近哪兒有成片的嗎?”
張嬸把手裡的菜放下想了想:“荊棘啊……趙家村西北邊那片坡地上多的是,成片成片的,密得人都鑽不進去,你去那兒找肯定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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