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應了一聲，腳踩著油門保持勻速。
漁船的柴油機持續轟鳴著，船頭破開金色的晨光，在海面上留下一道不斷擴大的白色尾跡。
海水的顏色從淺藍變成了深藍，又變成深灰藍，說明水深正在變化，底下那片沙泥質海底已經不遠了。
系統倒計時進入最後十分鐘。
林舟把拖網拖到船尾，網口展開，鉛墜墜著網底垂向海面。
他回頭衝駕駛艙方向喊了一聲：“二狗，速度降下來，準備下網。”
李二狗把油門往回拉了一截，柴油機的聲調低了下去，船速從快速巡航變成了慢速拖行。
林舟站在船尾，等系統倒計時歸零的那一瞬間，把拖網穩穩放入水中。
鉛墜帶著網口沉向海底，網繩在船尾繃出一道筆直的斜線，均勻的阻力從水底傳上來，像是漁船的尾巴拖住了一大片看不見的東西。
拖網貼著沙泥底走了大約二十分鐘，繩子的張力開始明顯增大。
金線魚是貼底遊動的魚，網口一旦兜住它們，整張網就會被魚群從裡面撐開，重量和阻力的變化會非常明顯。
林舟握著網繩感受著水下的動向，又等了五分鐘，確認網已經兜住足夠多的魚了，才開口喊了一聲：“收網！”
李二狗把船停穩，快步走到船尾跟林舟一起握住網繩藉著絞盤開始往上拽。
網繩繃得幾乎筆直，每拉一截掌心裡的重量都在不斷增加。
兩人一左一右交替用力，網兜一寸一寸地從水中被拖近水面。
網口露出海面的瞬間，晨光落在網兜裡，一片金紅色的光芒閃得人眼睛都花了。
滿滿當當的金線魚擠在網兜裡，細長的魚身密密匝匝地疊在一起，魚鱗在日光下泛著金紅相間的光澤，魚尾還在噼啪甩動。
“好傢伙！”
李二狗手裡的動作更快了，兩個人合力把網兜拖上船舷，解開網口，金線魚嘩啦啦地傾瀉進船艙底部，瞬間鋪了厚厚一層。
魚身在甲板上跳動翻騰，金紅色的鱗片在晨光中像一小片流動的碎金。
第一網下去至少五百斤。
“再來！”林舟沒有歇氣，把空網重新放入水中，船速恢復慢速拖行。
魚群密度大得超乎想象，第二網下去不到十五分鐘就再次收網。
這次比第一網還沉，就算藉著絞盤兩個人拉上來的時候胳膊都在發酸，網兜裡的金線魚滿得差點撐破網口。
第二網倒進船艙，船艙裡的金紅色又厚了一層。
第三網、第四網……船艙裡的金線魚越堆越高，魚鱗相互碰撞的細碎聲響混著魚尾拍打船板的啪啪聲，在清晨的海面上匯成一片密集而熱烈的節奏。
林舟和李二狗不停地下網、收網、下網、收網，累得胳膊發酸後背發汗，但船艙裡的金紅色在肉眼可見地往上長。
也不知道多少網，反正系統的倒計時不結束兩個就猛幹，船艙已經快裝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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