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母想了想,乾脆地點了頭:“行,那就臘月十八。”
劉大娘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:“那我去跟二狗那邊說一聲,把日子定下來。”
周母一直送到院門口,又叮囑了幾句,才轉身回去了。
劉大娘沿著村路往回走,盤算著等會兒去李家說事,讓李二狗高興高興。
這門親事要是成了,媒錢禮定是少不了她的,兩家人高興她面子上也好看。
再加上週秀蘭那姑娘比王秀英靠譜多了,她給李二狗介紹這麼一樁親事,村裡人知道了,以後找她說媒的人只會更多。
可想著想著,她腳步就慢了下來。
她心裡還壓著另一樁事——陳強那邊。
陳家想在年前把趙小蘭娶進門,這事劉大娘知道得很清楚。
趙桂芝隔三差五就來她這兒坐坐,話裡話外都是“能不能再催催趙家那邊”。
可趙家那邊始終不緊不慢的,說閨女剛在北海穩定下來工作,結婚的事不急,過了年再說也來得及。
陳家急,趙家不急。
兩家之間那根弦越繃越緊,劉大娘夾在中間兩頭跑了好幾趟,面上不說什麼,心裡卻越來越犯嘀咕。
雖然親事已經定了,兩家庚帖換了,定親酒也擺了。
但在這年頭,定親之後變卦的事也不是沒有,她做媒做了大半輩子,什麼變故沒見過?
再說了,就算是結過婚的人家,日子過不到一起的也不是沒有。
況且現在陳強和趙小蘭一個在村裡打魚,一個在北海上班,隔得遠了。
見面的次數比剛定親那會兒少了一大截,兩個人之間的熱乎勁也跟著淡了不少。
劉大娘聽趙桂芝提過幾次,說陳強有時候傍晚騎著車去北海,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,話也比以前少了。
她不敢往壞處想,但心裡那根弦一直沒松過。
媒錢和禮她都收了,要是這門親事出了什麼岔子,虧了錢是小事,壞了她劉大娘的招牌才是大事。
十里八鄉都說她劉大娘做媒靠譜,她不能砸了自己的名聲。
她一邊走著一邊在心裡掂量著,得找個機會再去趙家坐坐,探探口風。
最好能趕在年前把這樁婚事也落停了,兩邊都踏實,她也不用再提心吊膽地過這個年。
當晚李二狗來找林舟說這個訊息,林舟都替李二狗高興。
周秀蘭那姑娘當初她來他家,就覺得不錯,實在是他還沒有成家的心思。
十二月的海風一天比一天冷,但村西那片工地上,熱火朝天的勁兒一天都沒斷過。
林舟家樓房封頂之後,每天都有村民路過時忍不住停下來多看幾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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