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穿過村口沿著村路各自回家。
陳亮和陳江拎著口袋往自家方向走了，李衛民也拐進了另一條巷子。
林舟和李衛國並肩走了一段，在岔路口分開。
推開院門的時候，小白又迎了上來，在他腳邊轉了兩圈，湊到籃子邊上嗅了嗅，被那股淡淡的鴨腥味嗆得打了個噴嚏，退後兩步甩了甩腦袋。
林舟把籃子放在灶臺上，蹲下來一枚一枚地挑揀。
完好沒有裂縫的放一邊，準備醃起來。
殼面有裂紋或者沾了泥的放在另一邊，晚上炒了吃。
他找出一個粗瓷罈子，用水刷洗乾淨，倒扣在竹篩上瀝乾。
又從櫥櫃裡翻出粗鹽和一袋花椒。
醃鴨蛋的鹽水要煮開晾涼，他往鍋裡添了水，抓了一把花椒和一撮八角丟進去，大火燒開之後倒進盆裡放涼
等鹽水涼透的時候，他蹲在灶臺前把挑好的鴨蛋一枚一枚在清水裡洗乾淨，用乾布擦乾表面，再碼進罈子裡。
鹽水倒進壇口，水面漫過最上面那層鴨蛋，再撒一層粗鹽封口，蓋上壇蓋，放在灶房角落陰涼處。
大半籃子蛋醃了滿滿一罈，剩下二十來枚留著這幾天吃。
晚飯林舟煮了一鍋大米飯，炒了一碟韭菜鴨蛋，又用南瓜苗煮了一碗清湯，加上中午剩下的幾片臘肉，湊了三個菜端上桌。
林舟夾了一筷子韭菜鴨蛋放進嘴裡，蛋香混著韭菜的辛香在舌尖上化開，野鴨蛋的蛋黃綿密醇厚，比家雞蛋香了不止一籌。
他扒了一口米飯，又夾了一筷子，不知不覺間竟多吃了兩碗飯。
小白蹲在桌邊，眼巴巴地看著他碗裡的蛋，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，他掰了半個鴨蛋丟過去，小白一口接住，囫圇吞了，又抬起頭來繼續盯著。
吃完收拾了碗筷，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。
夜幕漸漸落下來，天色很快黑了。
林舟走進堂屋，伸手拉了一下燈繩。
日光燈管“嗡”地響了一聲，白光瞬間鋪滿了整間屋子，把牆壁和地面照得纖毫畢現，連牆角那幾根細小的蜘蛛絲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站在燈下仰頭看了一會兒，果然比煤油燈亮堂太多了，煤油燈那點昏黃的光照到哪裡哪裡亮，照不到的地方全是暗影，屋裡總有一大半是模模糊糊的。
電燈不一樣，一拉開整間屋子都亮堂堂的，角角落落都看得見。
他心裡頭湧起一股踏實勁兒。
這燈一拉開，往後晚上再也不用摸黑吃飯、摸黑洗碗、摸黑上樓了。
各家各房，此刻大概都是同樣的心思。
村東頭的劉嬸站在自家堂屋裡，仰頭看著那盞燈泡，伸手拉了一下燈繩，燈滅了，又拉一下，燈又亮了，咧著嘴笑了好一會兒。
村中間的張大爺坐在燈下翻那本翻了無數遍的老黃曆，燈光照在發黃的紙頁上，字跡清清楚楚，再也不用湊著煤油燈眯著眼睛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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