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舟盯著那片紅點看了幾秒，“底下二十米左右有一群魚，密度不小，但不高，在中下層。”
李衛國從舵輪前面側過頭來問了一句：“什麼魚？”
“看不出來，得下網才知道。”
林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，把顯示器的角度調了一下，讓螢幕面朝駕駛艙裡面，“衛國，你看著這個螢幕，把船往紅點最密的方向慢慢開，速度別快，就現在這個檔位往前蹭。”
李衛國盯著螢幕看了兩秒，大概明白了意思，把油門穩在最低檔，雙手微微偏了一下舵輪，船頭朝著紅點最集中的方向緩緩偏過去。
林舟走到船尾，和陳亮陳江一起把拖網整理好，網繩在絞盤上繞了兩圈，鉛墜和浮球確認無誤。
“陳亮陳江，你們倆負責收網的時候拉繩，衛國在上面看螢幕指揮方向。”
“行。”三個人齊聲應了。
船在海面上慢慢拖行，林舟蹲在船尾握著網繩，感受著水下的動靜。
過了大約十分鐘，繩子的張力忽然增大了幾分，傳上來的拉拽感帶著一種均勻的持續力，不像是單個魚在掙扎，更像是網兜住了一群東西。
“有了。”林舟站起身，朝駕駛艙方向喊了一聲，“衛國，停船收網！”
李衛國把油門一收，柴油機聲調降下來，船身緩緩停住。
陳亮和陳江撲到船尾，一人一邊攥住網繩，三個人合力往外拉。
網兜露出水面的時候，青灰色的魚身在馬燈下閃成一片，密密麻麻擠在網裡翻騰跳動，個頭不大，但勝在數量多，每一條都在巴掌以上，魚鱗在燈光下泛著碎銀般的光澤。
“青佔魚！”陳亮第一個認出來，聲音都拔高了幾分，“全是青佔魚！”
青佔魚的價錢跟林舟今夜目標的竹莢魚，一斤也能賣個一兩毛錢。
這一網少說七百斤。
林舟蹲下來撥了撥網兜裡的魚，確認沒有雜魚混雜，品相整齊，才站起來走到駕駛艙門口看了一眼螢幕。
探魚儀上的紅點群還在往西北方向移動，速度不快，但確實在走。
“追。”林舟坐回舵輪後面，雙手握住方向盤，把船頭對準紅點移動的方向，油門推到中檔，“他們遊不快，咱們追上去再下兩網。”
船追著紅點走了大約一刻鐘，螢幕上又出現了一片密集的訊號，這次比剛才那片還要厚實，紅點疊在一起幾乎連成了一條線。
“再下網。”林舟把船速降下來，朝船尾喊了一聲。
第二網下去，收上來的時候比第一網還沉，陳亮拉得胳膊發酸，嘴裡卻笑得合不攏：“九百斤！肯定有九百斤！”
第三網下在了一個紅點最密的點上，收網的時候絞盤的滾筒轉得明顯慢了，林舟走過去看了一眼絞盤的負荷指標，已經快壓到紅區了。
“慢點收，別把絞盤燒了。”他按住絞盤開關停了一下，等滾筒轉速恢復才繼續按下去。
網兜浮出水面的時候，青灰色的魚身擠得密不透風，網口被撐成一個飽滿的弧面，陳江探頭往網裡看了一眼，嚥了咽口水：“這一網怕是不下一千斤！”
等第四網收上來，船艙裡的青佔魚已經堆了滿滿一艙，青灰色的魚身在艙底鋪了厚厚一層，魚尾還在艙底噼啪甩動，像一艙流動的碎銀。
林舟看了一眼探魚儀螢幕，紅點群已經開始分散了，密度明顯降了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