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皮包裡數出幾沓鈔票遞過來的時候，手指在紙幣上捋過發出細密的沙沙聲，林舟接過來當面點了一遍，確認數目無誤後揣進口袋。
陳亮和陳江蹲在甲板上喘著氣，兩個人摘了一上午的魚，手指被魚鰓和網眼割得都是口子，但臉上都帶著笑意。
陳亮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，抬頭看了林舟一眼：“林舟哥，今天這流刺網真是夠累人的，但看著滿艙的魚往車上倒，又覺得值了。”
“習慣了就好。”林舟拍了拍船舷，“走，回去歇著。”
四個人合力把船艙沖洗乾淨，漁網和浮球掛回原位，纜繩盤好鎖好船艙，跳上岸沿著碼頭邊的土路往回走。
路上林舟給三人每人分了100塊錢，之前雖然跟陳江和陳亮說好一次15塊，但今天的流刺網把兩人的手搞得全是口子。
他有些過意不去，自己吃肉也給他們喝點湯，至於李衛國也同樣是100塊 。
走到岔路口的時候，陳亮和陳江拐進了自家那條路。
林舟和李衛國並排走了一段，快要分開的時候李衛國忽然開口說了一句：“林舟哥，我家那房子瓦已經上完了，門窗也裝好了，就剩屋裡再刷一遍石灰，再過一個禮拜就能住進去了。”
林舟放慢腳步看了他一眼：“這麼快？”
“王師傅手底下的人幹活利索，沒怎麼耽誤。
等弄好了，我打算擺幾桌酒，請村裡人吃頓飯，算是進新房。”
“衛國，你要不要跟周家商量一下，進新房和婚事直接同一天辦，來個雙喜臨門。
要是這次進新房，過後結婚還折騰一次費時費力費錢。”
“是哦！我怎麼沒想到呢？回去我跟我大伯他們商量一下，要是可行就去跟周家談談。”
兩個人在岔路口分開，李衛國往自家新房子方向走去，林舟沿著村路繼續往家走。
推開院門的時候小白從狗窩裡鑽出來，圍著他的腳踝轉了兩圈，腦袋在他褲腿上蹭了蹭，又湊到他口袋裡嗅了嗅，像是聞到了魚腥味，尾巴搖得更歡了。
林舟彎腰摸了摸它的腦袋，走進灶房給自己倒了一碗涼茶，在灶臺邊的小凳上坐下來。
碗沿上還帶著井水的涼意，他喝了兩口，把碗擱在膝蓋上，腦子開始盤算今天這筆進賬該怎麼分。
青佔魚賣了二千五百二十塊，給三個工資300塊，剩下兩千三百二塊算是自己的。
他喝完了碗裡剩下的涼茶，把碗放進洗碗盆裡泡著，然後換了身乾爽衣服，在院子裡走了一圈。
太陽開始偏西了，院子裡的光線從亮白變成了暖融融的金黃色。
幾壟菜地在傍晚的光線裡綠得發亮，黃瓜苗已經爬上了竹竿，辣椒苗也長出了幾片新葉，在微風中輕輕晃動。
他走進灶房開始準備晚飯。
正蹲在水龍頭邊洗一把空心菜，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，緊接著門板被人叩了兩下，傳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。
“二哥，你在家嗎？”
林舟聽出是林歸的聲音，放下手裡的菜站起來擦了擦手，走到院門口拉開院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