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海話音剛落，人群裡就炸了。
王四第一個站起來，臉漲得通紅，嗓門比昨晚還高了幾分。
“村長，你家離村口也沒多遠，也要出那麼多？
那電線杆子明明就插在我家院牆外面，我憑什麼出五十塊？”
“就是就是，咱們前面十戶哪家不比後面的人近？還要出五十塊，這也太不公平了。”
“點煤油燈一個月才兩塊錢，五十塊夠我點好幾年了。”
“我家本來就緊巴巴的，一下子要掏那麼多錢，這日子還過不過了？”
幾個住得近的村民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。
氣氛一下子又僵住了。
趙海站在臺階上，手裡的鋼筆在指間轉了一圈，沒有打斷他們，等說話聲漸漸小了一些才開口。
“你們算的賬，是煤油燈的錢，可通電跟點煤油燈是一回事嗎？
又不是讓你們年年出五十塊，就一次而已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目光從王四臉上掃到旁邊幾個同樣忿忿的村民身上。
“通了電，晚上不用摸黑，孩子寫作業不用湊在煤油燈底下燻眼睛。
哪天買了電風扇、電視機，你們家也能用上，這些你們想過沒有？
再說，你們嫌五十五塊多，那你們自己去鄉里問問，單獨拉一條線進戶要多少錢？
二百塊打底，還不一定有人願意來給你拉。
現在是全村一起拉，大夥湊錢把線拉到各家門口，你們家就出五十五塊，還覺得虧？”
空地上安靜了一瞬。
王四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被旁邊的劉嬸拉了一下衣角，又坐了回去。
但王四的媳婦胡小琴顯然不甘心。
她坐在人群裡沒站起來，但聲音比誰都響亮。
“村長，你說得有道理，可我家確實離電線杆最近，憑什麼只比住村尾的老張家少20塊錢？
他家拉了那麼長一段線，不該更多出嗎？”
張大爺坐在人群另一側，旱菸杆在手裡攥得緊緊的，聞言臉一沉，把煙桿在鞋底上磕了兩下。
“怎麼又扯上我家了？前兩天我就說過，按距離算不公平，這個方案是村長和村幹部一起定的，你們現在又拿我來說事？”
“我又沒說你家怎麼著，我就是說這賬沒算清楚。”
“那你說怎麼算清楚？你要是能拿出一個大家都認的演算法，我二話不說就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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