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坐在對面,把搪瓷缸放在桌上,“老四,你要是不服氣,船給你,我拿300塊也行。”
林歸感覺家裡不止這600多塊錢,但他媽管錢說多少就多少了。
林歸沒有接話,沉默地站著,過了好幾息才重新坐回椅子上,沒有再說什麼。
分家的文書由林老頭親筆寫了三份,每一份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房子哪間歸誰,田地哪塊歸誰,船歸老大,債務各自承擔。
林老頭在落款處簽了名字,按了手印。
隨後全家人都按了手印。
分家文書一簽,從此各房獨立,鍋碗瓢盆各歸各家,日子各過各的。
分完家後,林青一家人把左邊那間房子的東西全部搬了出來,往右邊的房子搬去。
林歸和劉芳也動了,把右邊那間的東西搬向了左邊。
兩家人在院子裡進進出出,孩子被大人的腳步聲吵醒了,揉著眼睛坐在門檻上發呆。
當天傍晚,林歸站在院子裡看著那道剛剛分完家的院牆,沉默了很久。
劉芳從灶房門口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,沒有催他進來吃飯,只是把灶臺上的油燈往窗臺邊挪了挪,讓光能照到院子裡。
林舟當天沒有回林家。
他在地裡跟張嬸聊完豆子的事之後,沿著村路慢慢往家走,路過林家院門口的時候腳步微微放慢了一瞬。
院子裡安安靜靜的,沒有爭吵聲,也沒有搬東西的動靜,院門虛掩著,從門縫裡漏出一點昏黃的煤油燈光,落在地面上像一小片暖黃色的薄片。
他只看了一眼,沒有停下步子,也沒有推門進去。
林家分家的訊息,像一陣風似的刮遍了整個南望村。
村口大榕樹底下,幾個老太太擇著菜,嘴上也沒閒著。
“聽說了沒有?林家分了,房子、地、船全分清楚了。”
“林青分了船,林歸分了地,老兩口住中間那間。”
“那林舟呢?”
“林舟早就分出去了,這回壓根沒回去。”
“嘖嘖,這家人啊,拆來拆去,最後倒是各過各的了。”
訊息傳到王四耳朵裡的時候,他正在自家院子裡劈柴。
斧頭落下去,乾柴裂成兩半,碎木屑濺了一地。
他放下斧頭,擦了把額頭上的汗,轉頭看了他媳婦胡小琴一眼:“林家分家了?那不是一戶變三戶了?”
胡小琴正在院子裡晾衣服,聞言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,抬頭看了他一眼:“好像是分了,怎麼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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