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舟日子越順村裡眼紅的人可不少。
特別是與林舟一般的同齡人,他們也跟父母分字了,日子過得緊巴巴的。
憑什麼林舟過得風生水起,林舟日子越好,越襯托他們的無能。
陳老狗分到的那間偏屋裡亮著電燈,燈泡是十五瓦的,掛在房梁垂下來的燈頭上,光線不算亮堂,但比煤油燈強了不止一星半點。
李寡婦回孃家走親戚去了,屋裡沒有女人管著,幾個混混反倒覺得自在。
桌上擺著一碟炸花生米,一碟鹹菜,還有一瓶從小賣部賒來的米酒。
陳老狗坐在椅子上,酒瓶子擱在膝蓋上,臉上的表情比那燈還暗。
“王五,林舟真的領到1000塊補貼嗎?”陳老狗問道。
“那還有假,他在村口跟老太太們說的,村裡沒有誰不知道的。”王五回道。
王五是村頭王四的弟弟,沒結婚還跟父母一起住。
趙狗娃手指頭停了停,抬起頭來,喉嚨裡咕嚕了一聲,沒說出話。
“一千塊,說給就給了。”
王五的聲音壓得低低的,像是怕隔著院牆被人聽去,可那股子怨氣憋不住,從每個字裡往外冒。
“老子長這麼大,手上沒一次摸過一百塊錢。
他林舟倒好,國家白送他一千塊買船。”
陳老狗拿起酒瓶灌了一口,喉結上下一滾,把酒嚥下去,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:“他買船花了六千多,補了一千,等於只掏了五千三。
人家打魚一個月掙的,咱們一輩子也攆不上。”
“那能怪誰?”
趙狗娃憋了半天,終於開口,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自暴自棄的酸,“人家本事大,有探魚儀,有活魚桶,什麼都有。
咱們有什麼?我家裡連個腳踏車都沒有。”
王五瞪了他一眼,“你少提這個,越提越窩火。”
三個人悶了一會兒,只有花生米在嘴裡嚼碎的聲響,和米酒灌進喉嚨的咕咚聲。
院牆外面,遠處傳來幾聲狗叫,又歸於沉寂。
陳老狗忽然把酒瓶往桌上一墩,砰的一聲,酒液晃出來灑在桌上,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
王五和趙狗娃同時抬起頭來看著他。
陳老狗的聲音壓得極低,嗓子眼裡像塞了把沙子,“你們說,咱們憑什麼就得天天蹲在這破村子裡,連一百塊都摸不著?他林舟能掙,咱們為什麼就不能掙?”
“怎麼掙?你有船嗎?你有本錢嗎?”王五沒好氣地回了一句。
“我沒船,但他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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