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梅卻有些不安，“美芳，咱們這麼糟踏錢，回頭娘該生氣了。依我說，咱們一人買塊白麵饅頭算了，好吃又管飽。”
周雪兒想起蕭天霖出院那天婆婆的態度，知道大嫂的擔心不無道理。
她狡黠地一笑，“咱們要是不說，娘怎麼會知道我們在城裡吃什麼。”
陳美芳連聲說，“別囉嗦了，我肚子都餓了。回去誰也不許說，聽到了沒有。”
兩個小傢伙使勁點頭，同時說，“知道了。”
周雪兒帶著一行人來到飯館，一人點了一碗餛飩，因為賣蘑菇的關係，店裡的人她都認識，人家也沒問她要糧票。陳美芳和李秀梅都覺得倍有面子。
從飯館出來，幾個人打著飽嗝，嘴裡咂吧著回味剛才的美味，還有點意猶未盡。
陳?芳這才問，“雪兒，你剛才說有辦法搞到布票，到底是什麼辦法，說出來，也讓我和大嫂高興高興。”
周雪兒說得漫不經心，“咱們村各家各戶手裡都囤著不少布票，對吧。”
李秀梅怯怯地說，“可人家願意給咱們嗎？”
周雪兒狡黠地一笑，“給人家肯定不願意，但要是我們出錢買呢？”
陳美芳眼睛一亮，“對呀，誰家都不寬裕，哪有閒錢扯布做衣服，那些布票放在箱子裡一文不值。要是能換錢，傻子才不願意。”
二嫂的腦子活泛，什麼事情一點就通，周雪兒十分安慰。
“回去以後，咱們就分頭到各家各戶收布票。5分錢一張，見票給錢，童叟無欺。”
周雪兒和陳美芳的判斷沒錯，玉龍村家家戶戶手裡都攥著數量不等的布票。不是不想把這些布票變成好看的新衣服，而是因為，窮！
大人就不說了，補丁疊補丁，縫了又縫，補了又補，一件衣服早看不出原來的顏色。但只要肉不露在外面，不凍著，就算不錯了。
至於孩子，就更簡單了。一件衣服往往是老大穿了老二穿，然後老三，依次穿下去。到了老么身上，已經完全變了樣。
不過，家家戶戶如此，誰也不嘲笑誰。
現在布票能換錢，還猶豫什麼，回家翻箱倒櫃，找出布票來換錢唄。
當天夜裡，老蕭家的院子裡就擠滿了來換布票的人。
老蕭家人聲鼎沸，吵得震耳欲聾，一牆之隔的張秀英聽了，心裡十分不是滋味。
蕭家的日子過得紅紅火火，越發地顯示出她老胡家的清冷。
憑什麼？她想不明白。
她家裡前年的布票都還在，去年的布票更沒動過。老蕭家卻在大張旗鼓地收布票，這也太不公平了。
老蕭家分家的時候是個什麼情形，別人不知道，可瞞不過她。
可是現在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