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南天正色說，“正因為她是我侄女，我才要對她嚴格要求，不能讓她犯錯誤。”
周雪兒又好氣又好笑，“二叔，我一商人，能犯什麼錯誤。其實，你大可不必考慮我們之間的叔侄關係，就把這個當成一個普通的商業交易吧。你的倉庫閒著也是閒著，我能利用起來，這對於我們雙方，是互利互惠的事情，何樂而不為呢。”
雖然周雪兒說的有道理，但楚南天愛惜自己的羽毛，卻不肯越雷池半步，冒半分風險。出租倉庫，在供銷社還沒有先例，要是在這事上裁了跟斗，可就太不划算了。
楚南天沉吟著說，“出租倉庫不是小事，我需要跟社裡其他管理層人員通一下氣，形成決議以後，再向上級部門請示，才能答覆你。”
又是研究又是請示，這樣的工作效率讓周雪兒有些抓狂。如果有人站出來反對，楚南天為了頭上的烏紗帽，肯定不會替她站出來力排眾議，寧願讓倉庫成為老鼠的天下，也不會把倉庫租出來。
她有些洩氣，“二叔，你什麼時候能給我答覆？”
楚南天雖是副主任，老主任長期住院，他在供銷系統早成了說一不二的主宰，連老主任見了他，都是客客氣氣，不敢以正職的身份壓他。
自己已經把話說得夠明白了，這丫頭怎麼就不知好歹呢，還要他說出什麼時候答覆。
正值年關，供銷社不景氣，下面的人早八仙過海，各顯神通，都在想辦法找接收單位。想要把人召集起來開會，著實不易。即便形成決議，報上去後，誰知道領-導什麼時候能批示。這一切都是未知數，他還真的沒辦法給她答覆。
他有些慍怒，埋怨這丫頭居然一點不知道官場規矩。但當著宋橋北的面，他不好發作，只得沉吟著說，
“馬上要過年了，這事恐怕得等過了大年，才能提上議事日程。你先回去吧，我會盡量想辦法的。”
周雪兒已經失去了耐心，“乾爹，我們還是另想辦法吧，別讓二叔為難了。”
一個人卻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辦公室門口，宋橋北認得，這個人是楚主任的得力干將，財務科長李林生。
李林生顯然沒想到楚主任辦公室裡會有這麼多人，在門口站著，進退兩難，十分尷尬。
楚南天卻知道，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，李林生斷不會到辦公室來找他。一想到年關這個時間節點，他已經猜出李林生來找他是什麼事情了。
他對宋橋北和周雪兒說，“這事先這樣吧，我會盡快給你們答覆的。”
宋橋北在商場浸贏已久，對商場潛規則早爛熟於心。他今天來，原本也沒想過會有什麼結果，不過是投石問路而已。見楚南天打官腔，他還真有些為難。
楚南天跟周雪兒是叔侄關係，真用江糊上那一套，未必行得通。說不定，楚南天為了顯示自己的清廉，真拿周雪兒作伐，也未可知。真要放棄，他卻有些不甘。現在楚南天下逐客令，他一邊緊急思忖著對策，一邊說，
“楚主任，還需要找什麼人，你給我們指條路。”
楚南天板著臉說，“宋橋北，你是供銷社的老人了，應該知道我的性格。我這人做事一向光明磊落，不喜歡搞歪門邪道。凡事要講規矩，該走的程式，一個也不能少。回去等訊息吧，我還有事，就不留你們了。”
見宋橋北跟周雪兒等人離開，他才沒好氣地說，“到底什麼事啊，鬼鬼祟祟的。”
李林生苦著臉說，“財務室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，全是問工資和獎金的事情。楚主任，你看，我如何給他們答覆。”
一提起這事，楚南天頓時腦門子疼，“你是財務科長，如何回覆還需要我教你嗎？這些人工作不積極，說起工資和獎金比誰都積極。要是把這種勁頭用在工作上，供銷社又何至於走到今天這種地步。”
李林生小聲辨護，“現在工資和獎金的缺口什麼時候能補上，我心裡沒底，所以才來找楚主任拿主意。往年這個時候，大夥兒早拿了獎金，歡天喜地地辦年貨了。現在工資都還沒有兌現，也難怪大夥兒著急。”
楚南天心裡一陣光火，“連業績沒有完成，還想要獎金，也虧他們想得出來。”
這話楚主任能說，李林生卻不能說。
他這個財務科長只是個管家婆，上頭有主任管著，能不能發工資獎金他說了不算。他可不想把自己架在火上烤，仍然固執地說，
“楚主任，就是不發獎金，過年前工資也得想辦法兌現才是，要不，社裡的職工會鬧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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