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吃過了飯,大家就開始收拾桌子碗筷。
陳蘭兒剔著牙,手上動都不動,就坐在炕上,跟陳雪兒商量,“雪兒,一段時間不見,你咋越長越標緻了呢?”
陳雪兒笑得兩眼彎彎,“老姑,你就別拿我打趣兒了,晚上我和雨兒來給你做個伴,今晚你就在這兒歇吧。”
“可不是嘛,”陳蘭兒拍了一下巴掌,“我原本就是打算今兒個不走了呢,我還有事兒要跟你爸說呢,這不今天這事兒肯定是說不完了,估計還得過一陣子才能走呢。”
王氏聽了,頓時笑得合不攏嘴,要知道他家大丫頭自打過了門,就很少在家裡過夜。
“那敢情好,媽現在就給你去鋪床。”
陳老爺子也跟著笑呵呵道:“回家是好,不過那鋪子裡的爺倆離了你,能弄到飯吃?”
陳蘭兒臉色稍稍閃過一絲陰霾,半響,又笑道:“爸,您不用管他林富貴那些破落事兒,他有手有腳的,還能餓死了不成,還是咱大哥的事兒最重要。”
陳老爺子想了一下,就抽了一口旱菸,笑呵呵道:“也是,蘭兒你往常住在鎮上,比我們知道的事兒多,你給我們說說,你大哥那事兒到底咋樣了?還有那機械廠,現在到底是啥行情?”
陳蘭兒就笑了一下,“爸,你就放心吧,哥這進廠的事兒啊,十拿九穩,您老就等著跟著享福吧,我聽說那機械廠裡,福利好的不得了,三天一隻雞,五天一個髈,只有您老想不到的,沒有他們不發的,咱哥這是進入福地了,你和我媽以後好日子過的想不完呢。”
陳老爺子向來愛聽這些話,笑的臉上每一條皺紋都舒展開來,“好好,”頓了頓,又道,“這還是你大哥自個兒爭氣,咱們家就指望著他呀,古人說,長子應當家立戶,看來這話說的確實沒錯,咱家就你大哥有出息,這不,咱一大家子就都跟著沾光了,所以我常常叫老二,老三,老四,還帶上一個老五,多多遷就你大哥,一戶人家立起來了,就不就能幫襯其他的戶頭了嗎?咱老陳家這麼多人,勁往一處使。好日子就過起來了,可不是嗎?”
陳蘭兒跟著笑,“爸,你說的對,可不就是這個道理。”她看了看四周,岔開了話題,“我五弟呢,咋沒見他出來吃飯,我這做大姐的回來這老半天了,也不見他一面兒。”
王氏嘆一口氣,“蘭兒啊,你五弟的性子你還不知道,跟書呆子一樣,現如今悶在屋子裡讀書呢,說是明年就要考試了,今年得加把勁兒,爭取明年考上了才好。”
陳蘭兒聽到這兒,臉色就略沉了沉,“媽,五弟他都考第幾次了,不說別的,這樣下去咱家供不供的起另外說,就光是五弟自己的年紀也到了,這歲數再不考慮考慮安家立戶,往後拖著,只怕也耗不起啊。”
王氏也跟著嘆一口氣,“這我也曉得,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弟的脾氣,性格跟他爸一樣,倔的很,誰勸都不聽,你不讓他念書吧,他就不吃飯,一個人餓著肚子在屋裡坐著,死活也要繼續看那些勞什子的書,你爸也犟不過他,你這回回來啊,要是有空去屋子裡勸勸,要是真讓他能回心轉意,我感念你這個恩。”
陳蘭兒聽著,也跟著嘆了一口氣,“我五弟這性子是打小的就這樣,你這做媽的都拿他沒辦法,我這個做大姐的說話他就更不會聽了。”
一家子人絮絮叨叨的說了幾句,全是些東家長西家短的話,陳蘭兒的嘴碎的很。陳音兒懶得聽,便索性出了門。
歇過了晌午覺,一家人還是要下地幹活。
沈氏說要給陳蘭兒鋪床燒炕,下午就先不去地裡了。
陳老爺子倒是沒說什麼,只是叫上了陳方立。
“老大,今天下午地裡人手不夠了,你跟爸下地。”
陳方立應了一聲,忙點頭答應了。
下午下地幹活的人群中,就少了一個沈氏,多了一個陳方立。
要下地幹活,就不好穿著陳方立往常的那些襯衫啥的,宋氏就拿出一身棉布背心並著粗布褲來,給陳方立換了。那一身瞧著略新的,向來是不經常穿的。
往地裡走這一路上,也遇到同村裡好些下地幹活的人,大家相互招呼,話都說的差不多。
“哎呦,方立這是要下地了,聽說快要進廠了,事兒咋樣了?”
“工人也下地幹活,陳老爺子你可是有福氣的人。”
“快了快了,他姐今天來傳話,說馬上就得進廠了。”陳老爺子回答完對方的話,就呵呵的笑,格外的高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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