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院子的時候，驚動了隔壁的大黃狗，它使勁兒汪汪叫了幾聲。
片刻之後，上房屋子裡亮起了燈，王氏的聲音傳來，帶著滿滿的不耐煩：“誰在外頭折騰？咋這麼大的動靜。”
許氏忙應道：“媽，沒事，是孩子要起夜。”
“懶人懶漢屎尿多，”王氏狠狠“呸”了一聲，繼而罵罵咧咧道：“不知好歹的東西，光會亂叫不會下蛋，明天就把你殺了吃肉！”
不知道是在罵人還是在罵狗。
那屋子裡的燈光很快就暗了下去。
即便是在月光下，陳音兒依舊看到了許氏的臉色有些尷尬，瞧著竟像是有些失魂落魄。
她上前拉了拉許氏的衣角：“媽，咱回去吧。”
許氏猛地回過神，含糊道：“對，該回去了。”
這一夜，陳音兒聽著內屋裡傳來低低的啜泣聲。
陳方忠半夜被吵醒，語氣頗為不耐煩，“你這是咋了？說了叫你別跟著出去別跟著出去，丫頭片子的話你還當真了，那玩意兒能賺到啥錢，有這功夫，把媽之前吩咐的衣服給補了，也少挨幾頓數落。”
許氏的哭聲低了幾下，最後只剩下幾聲嗚咽，再後來，連那嗚咽都聽不著了。
陳音兒在炕上默默的翻了個身，看來，有些事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糟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陳音兒還在睡夢裡，就聽見院子裡的王氏的叫罵聲：“這天下再大，也沒有這個理兒，你欺負俺閨女，現如今又趕著跑來俺家門口，真當俺家沒人了啊？我好好的閨女嫁給你，還給你林家添了個大胖小子，結果到頭來你就這麼對她，早知道當初就該要把你用棍子打出去……”王氏捶胸頓足，不住哭嚎道：“我好好的閨女跟著你，是造孽了啊。”
陳音兒似醒非醒，從炕上坐起身子，迷迷糊糊道：“姐，外頭出啥事兒了？”
陳荷花正趴在窗邊朝外看，見她起身，就壓低聲音道：“大姑父來了呢，不知道咋回事，奶一見他就吵吵起來了。”
陳音兒想了一下，這才意識到她姐嘴裡那大姑父是陳蘭兒的男人，“為啥吵吵？”
陳荷花搖了搖頭，“不曉得，就光聽著奶罵人了。”
“夠了，還嫌不夠丟人的？這點子破事要嚷嚷到全村都曉得？”陳老爺子的呵斥聲從屋子裡傳來。
“這事兒咋了？咱家好好地閨女，清清白白做人，丟啥人了？不是他們老林家丟了人？做出這檔子偷雞摸狗的事兒來，還好意思進門！真是髒了我的門檻。”
陳音兒也從窗戶朝外看了一眼，只見陳蘭兒的老公林富貴站在院子裡，耷拉著頭，很是垂頭喪氣的模樣。
“媽，我真的知道錯了，我跟冬梅也沒那回事，都是蘭兒胡思亂想，媽，你就讓我進去吧，我跟她好好解釋。”
“呸，”王氏狠狠唾一口，惡狠狠道，“你的意思是，我閨女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，特意跟你找茬？林富貴啊林富貴，你找找你的良心，看看是不是叫狗給吃了！狼心狗肺的玩意兒，咋不叫雷劈了你呢！老天爺，你沒開眼啊，欺負我家閨女啊……”
說到最後，竟然有幾分捶胸頓足的模樣。
屋簾被掀開，陳老爺子拿著煙桿從屋子裡走了出來，他的臉色也很是難看，但卻依然對著林富貴道：“你進來吧，有什麼話咱屋子裡說。”
“喪良心的東西，他要是想進去，得從我身上踩過去！”王氏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，
陳老爺子長嘆一聲，臉色越發難看，“你這勁兒，是真想把全村人都招來啊！你還嫌你閨女不夠丟人啊，非得鬧得人盡皆知？”
“反正有他沒我，有我沒他。你要是想看著我死，你就讓他進去，你就讓他慢刀子割肉，你讓他慢慢折騰死我……”說到最後一句，王氏下死眼盯了林富貴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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