鄉下沒有路燈這種玩意兒,但好在月色還行,路面倒是看得清,陳音兒剛走到自己屋門口就聽見灶房那裡傳來一陣悉悉嗦嗦的聲音,頓時心中升起了疑惑,該不會是進賊了吧?她被自個兒的想法嚇了一大跳,要知道,這時候雖然確實有點小偷小摸,但是這種公然登門入室的事兒還是少見。
她注意了手腳,摸黑進了自個兒屋子,許氏還沒有睡著,正坐在炕上瞪大眼睛看著門口,自個閨女不會來,做媽的可真沒有心思睡覺。
她一眼就看見陳音兒進了門,頓時被她的神色唬了一大跳,“這是咋了?咋是這樣的表情?”
陳音兒沒來得及回答,擺了擺手,把裝滿茭白的揹簍往地下一扔,“媽別說話,跟我來。”
“咋了?”許氏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。
陳音兒壓低了聲音,“我聽見灶房裡好像有響聲,應該是進了賊。”
“進了賊?你確定?”許氏瞪大了眼,要知道,芍藥村的民風一向還好,雖然大家生活都不富裕,誰家有了個啥稀罕物,嫉妒歸嫉妒,真正的去偷,到也是沒從來沒有過的事兒。
“你可確實看清楚了,這事兒克馬虎不得。”她問自個閨女。
陳音兒點了點頭,“我瞧著那屋子裡有火光閃一閃的,像是有蠟燭,然後還聽見有人翻動碗蓋的聲音,我想這肯定是有賊,不然大半夜的誰進灶房幹啥呀?”
許氏想了想,點了點頭,這話說的倒也是,要知道,老陳家被陳老爺子管得井井有條,偶爾吃不飽,但是也沒有人說要去翻灶房,要是讓王氏知道肯定是一段劈頭蓋臉的痛罵,就算是臉皮厚如沈氏,也不願意觸這個黴頭。
“那我得多叫幾個人,咱們倆去怕不安全。”
陳音兒點了點頭,“媽,你可趕緊的,那要真是賊,待會兒就跑了。”
“哎,”許氏應了一聲,急忙穿上鞋子,悄無聲息的朝著陳老三那邊走過去。
李冬梅正在灶房裡翻得熱火朝天,嘴裡不住埋怨,這窮鄉僻壤的,連個窩窩頭都沒剩下來,這戶人家咋這麼窮呢?自個兒也是倒黴,還以為從此可以衣來伸手,飯來張口,沒想到竟是比之前還差了些,她罵罵咧咧道,同時手上不住翻著鍋蓋以及斗笠這種東西。
要知道剛才,宋氏給她端過去的那碗麵條,也是糙面拉成的。那麵條在嘴裡嚼著都糙舌頭,但她實在是有些餓了,一仰頭便將那碗麵條吃了個精光。
但那麵條沒啥油水,喝下去其實也不頂個啥用。
原本便是剩下的麵條,又能有幾根?聽說,那陳老二的媳婦又颳去了半碗,難怪自個連牙縫都沒塞到,麵條就見了底。
她可不相信,老陳家的灶房啥都剩不下來,這黑燈瞎火的,肚子餓的嗷嗷叫,連覺都睡不了,索性壯著膽子來灶房裡找食吃,這人肚子餓了,就啥都不挑了,就連半個窩窩頭,也是開心極了。
正在胡思亂想,突然,“砰”的一聲,灶房的門被人從外面猛的推開。
“誰在裡面偷雞摸狗?”怒喝聲從門口傳來。
李冬梅被突如其來的燭光嚇了一大跳,原本摸到的半個餅子也哐噹一聲掉到了地上,她咪咪眼,這才看清了來人,原來就是老陳家的幾個嫂子。
眉頭皺了皺,李冬梅道,“請問嫂子們半夜不睡,來灶房裡幹啥呀?”
“這話該我問你才是。”沈氏是個性格潑辣的,自然見不得別人瞞著她私下吃零嘴兒,一叉腰就打算站了出來。
“黑燈瞎火的,你在我家灶房幹嘛?白天給你吃給你喝,自個兒假裝嬌小姐不肯吃,晚上餓了就來我家灶房裡偷東西,這話要是傳出去,你這姑娘家的臉皮還要不要了?”
李冬梅自然也不是個省油的燈,冷笑了一下,直接就懟了回去,“二嬸家了,你做的那些事兒可不比我少,我在蘭兒姑姑家就聽見無數次了,現如今,我仗著你是長輩,不跟你計較,但我好心提醒你一句,說我之前你先看看自個兒的屁股乾不乾淨。”
沈氏是個火氣旺的,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指責,眉毛一條就要開罵,陳音兒簡直無語,這半夜三更的,外頭靜悄悄,他家這聲響要是傳了出去,只怕整個村子的人都會被吵醒,來她家看熱鬧了。
想到這裡,她忙拉住沈氏,“二伯媽,話好好說,你要是鬧起來,爺和奶聽到了,估計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沈氏自然不把陳音兒看在眼裡,但聽到王氏,她又不得不顧忌兩三分,因此冷哼一聲,“小丫頭騙子,嘴裡不乾不淨的,以後別栽到我頭上,不然的話有你好受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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