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!”許氏瞪大了眼,表情幾乎是不敢置信。要知道,音兒正在長身體的時候呢,這一天不吃飯怎麼受得了?
“哼,”王氏冷笑一聲,“你打量我不知道他們這幫野小子?在外摸鳥蛋,上樹摘果子,還能餓著不成,就沒往家裡拿回來過一點兒,你梅花姑都沒吃過你的那些玩意兒,全進丫頭這些個賠錢貨的肚子。”
陳音兒聽到這裡,心裡倒是立刻鬆了一口氣,她就知道這個老太婆對自己這些天的所作所為很是不滿,找著機會就想給自己點厲害看看,這是要擺明了是要殺雞給猴看。不過原本她今兒便是要上鎮上賣那些茭白的,此時,王氏這樣講,正好給了她一個出門的藉口,也省得別人起疑心。想到這裡,她一捂住自己的臉,迅速就往外跑,嘴裡大聲喊道,“不吃就不吃,誰稀罕。”
說完已經跑了出去。
“看看,看看,這可反了天了,”王氏得了這個由頭,在後面又是拍巴掌,又是跺腳,表情十分兇狠,“她這個丫頭片子要是真有本事,那就一輩子別回家吃飯。”
陳音兒壓根兒就沒回頭,一鼓作氣衝到自個兒屋裡,用筐子將自個兒晚上收拾好的茭白都裝了,陳荷花和陳娟兒跟在她身後也進了來,姐仨原本便是說好一起去鎮上,出門的時候正好遇到許氏進來,陳音兒表情一頓,“媽!”
許氏彷彿知道她要去做什麼一樣,特意看了她的筐子一眼,道:“早去早回,那個……要是茭白實在賣不了,就帶回來,咱自個兒家裡吃,咱家裡現在也不需要什麼錢,你爸的藥錢也有了,要是實在沒賣掉,也不用太往心裡去。”
陳音兒聽懂了,這是許氏怕他們賣不掉茭白,著急上火,提前打個預防針。
她心中一軟,“放心吧,媽,沒事兒,我們就先走了。”
三個孩子揹著筐子就往鎮上走,這一次,陳音兒沒有在市集上停留,而是直接去找到了機械廠的門口。
今兒天不大好,走到鎮上的時候甚至還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,工人們都打著傘進進出出,機械廠進出森嚴,有自個兒的規章制度,陌生人沒人引介,也不得入內。
陳音兒先走過去跟門衛打交道,這世道,凡是能跟機械廠搭上邊的,哪怕是個看大門的,也不能小瞧了去。
陳音兒笑眯眯的先叫一聲大伯,那看門的人原本正在戴著老花鏡看報,聞聲就瞟她一眼,見是個小姑娘,眼睛裡怪清澈的,倒是沒那麼多勢力,就耐著性子道:“你找誰呀小姑娘,這裡頭可沒有你要找的人,趕緊回去吧。”
陳音兒笑一笑,“師傅,我不是來玩兒的,我就找你們管後勤的劉師傅,我是跟他約好的,他叫我今天來找他。”
那看門的大爺稍微吃驚了一下,沒想到一個小丫頭講話居然條理分明,“你找劉師傅做什麼?”
陳音兒笑了一下,“大爺,不是別的事兒,就是之前他找我訂了一些菜,我現如今給他送來,那劉師傅現如今在廠子裡嗎?”
“哎呦!”那大爺拍一拍巴掌,推了推老花鏡,“今天劉師傅進廠之前還特意跟我打了個招呼,說是有人來送菜,我還以為來的是什麼人,再不濟也該是個鄉下漢子,沒想到會是你這個小丫頭,這倒是我疏忽了,想不到你小小年紀,也能為家裡做這些事情。”
陳音兒知道這老大爺是把自個兒當成給家裡跑腿的小孩,笑一笑,也不解釋,“那既然劉師傅交代了,我可以進去找他嗎?”
那大爺笑一下,熱心道:“當然,你是特意送菜過來的,那就快進去吧,他正等著你們呢,就在後勤部那一塊,一進去右拐,一直走到底就是了。”
陳音兒笑了一聲,“謝謝您,那要登記不?”
看門的大爺揮了揮手,“這兒登記的都是身份證號,你們這麼小的年紀,哪有這東西,直接進去吧,下次你大人來了,再登記上就行。”
“那謝謝大爺了,”陳音兒這才真正鬆一口氣,笑了一下,這才拉著她姐她妹往廠子裡走去。
陳荷花在旁邊走著,表情欲言又止,說實話,面對著機械廠裡的人,自個兒是有點舌頭轉不過來的,但今天看陳音兒居然談笑自如,話到嘴邊,再也忍不住,只試探道:“妹,你之前跟廠子裡的他們打過交道嗎?”
陳音兒意識到自己今天的表現似乎遠超過她姐的預料,想了一下,只笑道:“姐你別多想了,是之前我來過一次,那劉師傅跟我說,要我這樣跟守門的師傅說話的。”
陳荷花聽了這些,這才明白,只笑道:“姐倒是沒你這麼厲害,你有這嘴皮子,以後不會吃虧了。”
幾個人說著閒話,按照看門的大爺說的地方,就走到後勤部的地方。
陳音兒就遠遠的看見了那個忙碌的劉師傅,他正在一個貨車面前指揮著搬運東西,陳音兒直接走過去,喊了一聲劉師傅。
那劉師傅回過頭看她一眼,神色稍稍驚訝了一下,“你們還真來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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