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作勢真要去扯陳音兒的臉皮,陳音兒身子靈活,一下子從她手臂空隙處躲了過去,這下王氏撲了個空,一下子腳下不穩跌在地上,立馬開始拍打著地面,哭嚎起來:“要死了!這些喪了良心的後生,一個兩個看我不順眼,想要逼死我啊……”
陳音兒壓根兒沒搭理她,她朝門口跑幾步,末了似乎想到了什麼,又轉過頭來,惡狠狠道:“奶,我現在忙著救人,先不跟你計較,但我跟你說清楚,要是我媽真的出了啥大事兒,到時候我不會讓你好過的。”
王氏的哭聲滯了一下,片刻之後叫的更厲害了,“來人啊,要殺人啦!看看這些小狼崽子,一個個沒有良心,無法無天的欺負我這個老婆子啊……”
“奶,你要是真要繼續這麼嚷嚷,那我不介意出門把全村人都請來,讓大家夥兒都來看看,也順便評評理,到底是誰欺負誰!我媽已經是這樣了,我可以不要臉了,要是奶你也不想要面子了,那咱們就鬧個魚死網破吧!”陳音兒擱下冷冷一句話,轉身出了門。
偏屋裡。
許氏躺在炕上,雙目緊閉,嘴唇泛白,一陣陣額頭上發熱,呼吸也是一時急,一時緩的。陳方忠眉頭緊皺,只坐在炕下一聲不吭。
吳氏陪著陳荷花,還有陳音兒陳桃兒,在旁邊照顧,不停的為許氏擦汗。
“姐,吳醫生來了。”陳娟兒的聲音大老遠從院子外傳來,氣喘吁吁,帶著一種精疲力盡的嘶啞。
話音剛落,吳醫生已經推了門進來。
“人怎麼樣了?”吳醫生徑直走到了炕上的許氏跟前,打開了自己的醫藥箱,拿出聽診器開始聽,“娟子跑的急,又哭的厲害,說話不清不楚的,我也沒問清楚,到底是咋回事?”
“今天去了趟鎮上買化肥,剛剛回來一會兒,正在廚房同我媽做著飯呢,突然就暈過去了,應該也不是啥大事兒,剛才有點發熱,已經弄了涼手帕擦了,現在好點了……”陳方忠忙回答到。
吳醫生沒說話,仔細聽著許氏的心口,片刻之後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
陳音兒見狀,意識到了不好,一下子,“撲通”一聲,就跪在那吳醫生跟前,“吳醫生,我知道您是個大好人,我求求您,救救我媽媽吧……”
“你這是幹啥啊音兒,”吳醫生頓時也急了,“咱們一個鄉里鄉親住著,我還敢不盡心不成?”
“音兒,好孩子,你讓吳醫生好好聽診。”吳氏也過來,攙扶起陳音兒。
吳醫生聽了半天許氏的胸腔,又看了看許氏的眼白和喉嚨,末了拿起採血針,順便在手指頭處紮了一針,做了一個簡單的驗血。
“病人之前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?”吳醫生看完那個化驗結果,抬起頭來發問。
陳方忠臉色微微漲紅,“她身體一直挺好的,這幾年間,連個小病也不曾有過。平日裡瞧著還是挺健康的,做活啥的也沒停,也沒聽到說哪裡疼哪裡癢的,我們也不知道咋會突然暈了過去。”
“一直挺好還會突然這樣!”吳醫生難得也拉下了臉,從藥箱裡拿出一整套輸液注射器,又拿了兩大玻璃瓶藥液掛出來,讓陳音兒把許氏的胳膊露出來,露出手肘彎,剛想下針,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,“嘖”了一聲,又放下了注射器。
“吳醫生,咋了?”屋子裡的人都搞不清發生了什麼狀況,見他這樣,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你們說她身體好得很,那這胳膊這裡咋會有個針眼兒?這還有血痂,瞧著就是今天的。”吳醫生指著許氏的胳膊,皺起眉頭,看向陳方忠。
“這我真不曉得啊。”陳方忠一臉迷茫,他想問吳醫生到底要怎麼辦,卻又不敢開口,只能看向陳音兒,“音兒,你們今天去鎮上,你媽去醫院打針了?”
“沒有,”陳音兒看著許氏蒼白的臉頰,聲音有些僵硬,“但是我奶讓我媽給她買布料,又沒給我媽那麼多錢,我媽沒有辦法,只能去醫院賣了血換錢,才能買得起那些布料。”
她的話一說出來,在場之人都譁然,陳方忠也變了臉色,“音兒……”
陳音兒沒理會他,只埋著頭不說話。
吳醫生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,嘆了一口氣,“難怪會暈倒,想必是有些營養不良,再加上情緒有些激動,一下子身體沒反應過來,現在嫂子有些發熱,我給打點退燒針,然後再注射進一些營養針,再開點藥過來,讓她歇一歇,應該是沒啥大問題。”
陳方忠忙道:“那就勞煩你了。”
吳醫生輕聲咳了一聲,“其實有些話不該我來說的,但是嬸子之所以暈倒,是因為身體太虛弱了,這病最重要的還是要食補,我現在給她打針啥的也就是救個急,真想嬸子好起來,這賣血換錢的事兒是萬萬不能再做了,平日裡也該恰當休息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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