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之間，像是錯覺一般，陳音兒瞧著那堆中藥材渣裡，似乎有東西突然動了一下。
她第一反應就是自己看花了眼，但很快她就知道，不是。
“這是啥啊？枕頭裡咋還有東西在動呢？”旁邊的陳荷花驚呼一聲，面露驚疑之色。
陳音兒聞了聞，這空氣中瀰漫著一絲莫名的腥臭味，之前被中藥材的味道掩蓋，現在聞起來，倒是頗為古怪，竟像是一絲血腥臭味。
陳音兒看了她姐一眼，臉色不大好，“姐，你也看到了？”
陳荷花沒有回話，只咬咬牙，伸手在那堆中藥材裡面掏了掏，她的臉色變了變，從裡面拿出一團纏在一起黏糊糊的玩意兒，“這不是枕頭嗎？裡面咋還有活蚯蚓呢？”又撥弄兩下，臉色越發疑惑，“這又是啥啊？咋這麼像鳥蛋啊。”
蚯蚓？陳音兒意識到了什麼，也伸手翻了翻，那團藥材裡面居然是中空的，裡面像是一個小巢穴，不僅有一小團一小團的蚯蚓，還有一些細碎的粉末，幾個將碎未碎的小蛋，陳音兒捏起那些粉末看了看，像是碾碎的幹蚱蜢。
“這裡面咋還有這些東西呢？”陳荷花滿臉驚訝，“這也是中藥材？”
陳音兒的臉色陰沉的厲害，她冷冷盯著桌上那一灘稀奇古怪的玩意兒，“姐，你有沒有聽過，這鄉下什麼東西最喜歡吃蚯蚓？”
陳荷花愣了一下，“要說這蚯蚓，吃它的東西可多了，就說這水裡的魚，它也喜歡吃那蚯蚓啊，還有那草裡的蚱蜢，天上的鳥……”
“還有呢？”
陳荷花細想了想，臉色也變了變，“還有蛇……”
“是了，”陳音兒戳破那幾個小蛋的蛋殼，露出裡面一些尚未孵化的小幼蛇，那模樣活像是小雞的肚腸，糾纏在一起，瞧著讓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
陳荷花下意識後退幾步，腿下一軟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，顫聲道：“老天爺，這……這是啥啊？”
陳音兒的臉色冷得像冰，“要是我沒猜錯，這可是別人特意給咱們送來的驚喜。”
她沒有多做解釋，轉身直接關了門，又把那窩蛇卵蚯蟲一次性包了，外面又套了一層包袱皮，拿個竹簍子裝了，確保讓人看不出來了，又叫來陳娟兒，讓她偷摸摸丟出村頭的河裡，順便去村衛生所叫吳醫生過來。
陳娟兒雖然年紀小，卻也是個懂事的，聽到她姐的這些吩咐也沒二話，急急忙就出去了。
“音兒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？”陳荷花有些慌了神，“這東西不是雪兒送過來的嗎？咋會是那樣？難不成是被誰動了手腳？”
陳音兒沒有回話，她緊緊抿唇，翻出許氏剛才在鎮上買的那幾匹花棉布，一聲不吭，拿起剪刀就絞了起來，鋒利的刀片劃在布上面，那漂亮的花布瞬間就破成兩塊了。
陳荷花瞧著這一切，表情一下子呆住，沒有反應過來，只愣在那裡。
陳音兒看她一眼，笑了一下，“姐，別站在那裡了，給你找了點事兒做，過來幫我一起撕。”
陳荷花頓時回過神來，十分吃驚，“音兒，你這是在做啥？”
“做啥？”陳音兒冷冷看著自己手裡那些碎布，“絞碎它們，要不是它們，媽也不會成為現在這個樣子。”
陳荷花的表情如臨大敵，“但就算是這樣，你也不該把火氣撒在這布上面啊，這多貴啊，媽特意扯開給奶做衣裳的，這要是破了可咋辦啊？”
陳音兒的唇邊微微揚起，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。
“姐，你放心，我不是白糟蹋東西，我自然有用。”她耐著性子解釋，“但是現在我沒時間說太多了，你幫我一切來絞，越破越好！”
陳荷花心疼那些布料，但潛意識告訴自己，應該要聽自己這個妹子的話，她咬了咬牙，拿起另外一把剪子，一下一下的，不多時，這些花布已經被悔的面目全非，所剩無幾。
陳荷花看著這些，表情裡有抑制不住的心疼，“這好端端的布料，碎了可真可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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