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明倒是沒覺得什麼,想了一下,問道:“你剛才說的那個杏兒姐,在你們村子裡很有勢力嗎?”
“她爸爸是村裡的副支書。”陳音兒倒是沒有避諱,這種事兒,去村裡隨便問一個人就曉得了,“你為啥會這樣問?”
顧明沒有解釋,反倒是若有所思,“看來我之所以會分到你家裡來,也是一早就有人故意安排的了,我心底還說奇怪呢,這事情咋會這麼巧,原本還以為是那幫人動了手腳,居然是你堂姐暗地裡折騰的。”
“什麼叫那幫人?”陳音兒聽出了他話裡的蹊蹺,莫非這個人還有啥仇家不成?她皺起眉,雖然這顧明救了自己一回,但她也不想招惹太多是非上身啊,“你還得罪過誰嗎?”
顧明抬頭看了她一眼,似笑非笑道:“小姑娘,我好歹也出手幫過你,你總不能把我想的那麼討人嫌吧。”
說到這事兒,陳音兒突然想起什麼,她蹭蹭蹭跑回屋子,翻箱倒櫃一陣子,拿出一枚紐扣,“這個給你,差點給忘了,這是你那天落下的,好端端的衣服丟了紐扣就不好看了。”
“我還以為掉在哪裡了,”顧明笑了,“原來是你收著了。”
他看樣子不大在意,卻還是伸手接過,放進自己上衣兜裡,“還是要謝謝你,不過那衣服也不是什麼高檔貨,我現在也不穿了,只能拿這釦子留個念想了。”
陳音兒對這話將信將疑,這顧明說那衣服不是什麼高檔貨,光看款式確實普通了點,別人也許認不出來,但陳音兒卻認得那紐扣上的標識,那牌子是皮爾卡丹的,這個時代還沒有奢侈品這個概念,各大奢侈品品牌也沒進入中國市場,皮爾卡丹算是進口衣服裡的一封一的高檔貨,一件簡單的襯衫,沒個三四百拿不下來,不僅如此,還要去那種大國營商店走關係,就那種眼高於頂的環境下,普通人根本別想買到。
三四百塊錢在現在是什麼概念?她得累死累活割上十幾次的茭白去鎮上賣,不吃不喝一兩個月下來才能攢夠這些錢,自己這還是做小生意的,要是換了那些拿工資的職工,只怕更是要存上大半年才能買得起這麼一件衣服了,但是,要是顧明真的是有那種身份的人,這樣的人會特意下鄉來做知青嗎?
她暗地裡琢磨了一下,覺得這事兒不大靠譜,但也沒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,每個人心裡都有秘密,自己跟他不過萍水相逢,設防也不是什麼過分的事兒。
陳音兒看著年紀小,但想法卻是十分成熟的。
“回來了回來了,”許桂香的聲音從門口傳來,樂呵呵的聽著像是遇到了什麼喜事,一起傳來的,同時還有鴨子的嘎嘎聲和撲哧翅膀的聲音。
“媽……”陳音兒心裡奇怪,自個兒家啥家禽都沒有,咋突然響了鴨子叫?
許桂香火急火燎的走了進來,額頭上的頭髮都汗溼了,看樣子跑了一路,果然,她手裡倒提著一隻黑鴨子,那鴨子被稻草繩捆了個結實,無力的撲騰著翅膀。
陳音兒被眼前情景嚇了一跳,說實話,她一向最怕這種雞鴨鵝的家禽,忙道:“媽,這鴨子是咋來的?”
許桂香笑了笑,“沒事兒,我找村裡嬸子借的,人家大老遠來一趟,總不能就光喝稀飯吧?”
陳音兒曉得她媽的意思,這是要感謝對方之前救過自己的事,這樣說起來她倒是有點不好意思,算起來自己還沒給顧明正經道過謝。
許桂香顯然沒發現她的這些想法,只對著顧明滿臉抱歉道:“同志久等了,農村裡也沒啥好的,我這就去燒飯,你有啥忌口的不?”
顧明倒是沒想到她會這麼熱情,頓時有些受寵若驚,忙擺手道:“阿姨,不用這麼麻煩的許姨,隨隨便便吃點就行了,組織說了,我們這些知青是來下鄉受苦的,不是來享福的啊。”
“那咋個行,飯還是要吃的,你這大老遠跑一趟,路上都夠辛苦的了,家裡也沒啥好的招待的,嬸子給你殺只鴨子補補。”
說完就急急忙進了灶房燒火煮水。
“沒事兒,”陳音兒瞧見顧明一臉猶豫,忙道,“一隻鴨子我家還是吃得起的,你也別太放在心上,我媽她就是那性子,你幫了我那麼大的忙,要是不讓她做點啥回報一下,她非得良心不安了。”
顧明聽到這兒,就笑了笑,“這麼說你家底還挺厚實的?”
他看了看這矮小的房子,眼底含笑,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。
陳音兒明白他的意思,既然家底不錯,咋住在這種小房子裡?
臉色頓時有些漲紅,“這是村裡的房子,我們也只是臨時借住。”頓了頓,又道,“但是我現在割茭白去賣,一來回能賺到點錢,再加上買賣化肥的錢,一趟下來也有不少,再多一段時間,自然就能把日子過得好起來的。”
“你割茭白去賣,一趟多少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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