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音兒笑了一下,這顧明可算是把這陳家人的心思都揣摩透了。
即便陳方財和沈氏再不情願,這陳杏兒要去公安局,這件事已經無法挽回了。
已經早就過了飯點,許桂香還沒有吃飯,但現在這個光景,只怕她也吃不進去。
她們打從老陳家出來,許桂香嘆一口氣,“其實你杏兒姐這性子,都是之前讓你二伯媽給慣的,小時候倒還是個好娃娃,就是想要啥就給啥,要不了就哭,再不然就撒潑,反正就是不達目標不罷休,你奶也是一直預設,你二伯媽還得意呢,說丫頭潑辣些,長大了不會受人欺負,就這麼著,她更加不管娃娃了,道理也不說,就由著小孩子鬧,慢慢就長成這樣了。”
“村子裡丫頭們脾氣蠻橫的多了去了,非得拿人命不當一回事的倒是頭一回見著。”陳音兒就嘀咕道,“這也能是二伯媽鼓搗出來的啊。”
“可不是嘛,”許桂香嘆一口氣,“這從小沒養好,長大也咋能改的掉,你二伯媽又是那個撒手不管的性子,誰能想到最後會出這茬子事。”
“你還記得不?你們小的時候,有一回你穿了一雙稍微新一點的鞋子,那雙鞋是當時你雪兒姐不穿了給你們的,你杏兒姐她剛開始不要,後來你穿著她一眼就瞧中了,結果當時你杏兒姐哭的撕心裂肺的,死活要那雙鞋子,你年紀也小,還沒反應過來,她直接就上手推了你一個跟頭,扒了你的鞋子就跑,你二伯媽瞧著了還哈哈大笑,只以為她閨女多厲害了呢。”
許桂香絮絮叨叨的說著之前的事。
“我看著了心裡著急,就想說幾句,結果你杏兒姐放聲大哭,你二伯媽還說我心眼小,鞋子也搶了,還給奶跟前告狀去了。”
這些經歷都是許桂香回憶中的噩夢,她從來沒忘記過,卻很少在人前提及,今天也是有感而發,半響,才道:“音兒,從前在那屋子裡住著,確實是委屈你了。”
陳音兒呆了一呆,一時間心裡五味雜陳。
許桂香從前在陳家住著的時候,從來都是卑躬屈膝,連任何自己的想法都不能提的,現如今也能在人前議論一二了,這分家,也確實分的值。
“媽,你平時也沒糊塗的,這回好端端的咋跟她起爭執了?又不是不曉得,那是個刺兒頭。”陳音兒偷了個空,問許桂香。
“我也不曉得,”許桂香嘆一口氣,腦子還有些懵,“我當時就在地裡拔紅薯,她突然就怒氣衝衝的過來指著我,問我那進化肥的錢的哪裡來的?我一開始都不曉得她在說啥,就說我不曉得,結果她就越說越難聽,還扯到你們幾個女娃子的身上,我聽了實在覺得心裡慪不過,就讓她別說了,結果她就衝上來打我,我伸手一護頭,她就倒在地上了,我還沒反應過來,她就開始哭,說我推了她……”許桂香估計是說的來了火氣,臉色都漲紅了,“當時那麼多人看著,我……我壓根兒沒動過手啊。”
“算了媽,”陳音兒自然是曉得許桂香的性子的,只安慰道,“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,咱們大可安心過日子了,想必以後很長一段時間,這老陳家也沒心思找咱們麻煩了。”
第二天一大早,陳音兒就起了身,今天是要送茭白上鎮上去的日子。
走到門口,才發現有人比她更早,顧明就站在院子門口,手上夾著一根半燃的香菸,眉頭微蹙,肩頭都有了露水氣,瞧著像是等了一段時間了。
此時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,顧明的側臉藏在半邊陰影裡,越發顯得眉目英俊。
陳音兒怔了一下,不知道為啥,只覺得臉上略略有些發燙。
不遠處的雞鳴打破了清晨鄉村的寧靜。
陳音兒頓時回過神來,咳了一聲,道:“顧大哥,今天怎麼起這麼早?”
顧明這才看見了她,忙掐滅了手裡的菸頭,“沒事,剛起。”頓了頓,“聽說你今天要去鎮上,我想跟你一起去看看。”
啊……原來就是這事兒,陳音兒點了點頭,“是的,你要去也不用起大早,跟我說一聲,我到時候叫你就行了啊。”
顧明低頭笑一下,主動過來接過她手裡的那簍子茭白,沒說話。
稍稍收拾了一下,陳音兒就踩著露水出了門,只不過,這次同路的人不是陳娟兒,換成了顧明。
“顧大哥,昨兒晚上歇的好些了吧?”陳音兒想到這人今天特意早起,語氣頓時有些抱歉,畢竟顧明前天晚上為了避嫌,是特意睡在隔壁老倌家院子的,昨天下午側屋才修好,他這才算是搬了進去,有了個安家的地方。
顧明笑了笑,倒是不以為意:“沒事兒,我睡眠一向很沉,在哪兒都一樣。”
“你今天去鎮上是賣這筐茭白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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