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桂香被這麼一提醒,猛地回過神,一拍大腿,“壞了!屋子裡排骨還燉著呢!”
她急步走進門,只見灶上的排骨湯已經泛白,正在火上不住的翻滾冒泡。
許桂香手腳麻利的收拾了,這才有功夫說話,“音兒,那人是你叫來的?”
陳音兒朝旁邊瞟了一眼,顧明給了她一個眼神,她心裡笑了一下,搖了搖頭,“媽,我咋可能去叫她呢,我剛在外頭聽別人說,瞧著那人走進了咱家院子了,心裡急得跟什麼似的匆匆就跑回來了,還哪有心思去叫人啊。”
“哦,我就是想著,那人咋這麼恰巧就來了,還以為是你特意去找的呢……”許桂香面露疑惑之色。
“媽,你也是知道那人的性子,眼尖的很,說不定那陳老二出門的時候她就在後頭跟著呢,這回她可算是記著仇了,往後估計會更注意點,咱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見到了就當陌生人一樣對待,別去惹那馬蜂窩。”陳音兒已經不再叫人爸了,只稱呼一句陳老二。
許桂香想了想,嘆一口氣,“也只能這樣,只可憐那個男人,一輩子沒怎麼受過氣,當年腿瘸了,也是我當牛做馬的伺候他,現在在人家面前卻是任打任罵的,連嘴都不敢還一句,我瞧著這心裡真是酸的很呢。”
“媽,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,哪需要您擔心呀?陳音兒笑了笑,“咱們過好自個的日子就行了,他們兩公婆的事兒,讓他們自個人去處理。咱們別出那個頭,省得又惹來一頓酸話。”
許桂香有些感嘆,“話是這麼說,但說到底我跟他一個屋子裡過了那麼多年呢,咋說也做不到完全視而不見的呢。”
陳音兒笑了一下,“媽,難不成你也想像他們說的一樣,讓我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,供養那個女人肚子裡的娃娃?”
“那肯定是不行。”許桂香瞪大了眼,滿臉嗔怪,“這可是你辛辛苦苦賺來的錢,咋能隨便給了外人呢?”
“可不是嘛,這就是咱們跟他們想法的不同之處,”陳音兒循循善誘,“媽你要時刻記得,咱們是已經分了家了,是另立門戶了,咱們過的不好,老陳家不會來送一粒米,所以現在就算老陳家鬧的再熱鬧,咱們也不必湊上前去給他們分憂。”
許桂香想了想,也確實是這麼回事兒。
陳音兒笑了一下,幫她開始放桌子。
“媽,娟子他們什麼時候回來呀?”
“餓了麼?”許桂香看了看窗外,“去了好一會兒了,估計也快回來了吧。”
陳音兒“嗯”了一聲,道:“媽,有個事兒我想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正好許桂香擦了擦手,“正好,我也有話想說呢。”
陳音兒笑了笑,“那你先說。”
“我想著過完年咱們就從芍藥村搬出去吧,”許桂香的語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,“方才那女人的話可提醒了我,咱不能再這樣住在這裡,任由別人一直背地裡嚼舌根,就算媽不為自己考慮,也得為你們這幾個孩子考慮,去鎮上咱們能重新開始,賺足了錢的話,到時候你荷花姐也得考慮考慮找物件的事兒了。”
陳音兒稍稍瞪大了眼,要知道之前她可是提了好幾回這事兒,但許桂香一直猶豫不決,不肯下這個決定,現在看來李冬梅這回過來撒潑罵街鬧騰一頓,反倒是做了一件好事情。
“行,聽媽的,”陳音兒道,“畢竟你現在是一家之主,咱們還得靠媽的手藝掙錢呢。您說啥?我們做閨女的就都聽著啥。”
“還有個問題,”許桂香臉上有些遲疑,又犯起了愁,“咱們倒是一甩手走了,就小顧,可要咋辦呢?”
要知道,顧明現在是寄住在村民家裡的,要是她們真走了,這村裡又得另外再給他安排,到時候估計確實會有點影響。
“嬸子您別擔心,”見到這話題扯到自己身上,顧明笑了笑,“我這插隊啊也就這幾個月,等過完年估計也要回城了,沒法長久待在芍藥村的。”
“這麼快就走?”許桂香滿臉驚訝,“我聽村子裡的人說,這下來插隊的最少要來個5年左右呢,多的話十幾年的也有,你這才來了兩三個月,咋就要回去了呢?”她想起之前聽到的一些關於顧明和那胡定國的流言,心猛地一沉,“不會是犯了啥錯誤了吧?”
顧明知道她在想什麼,忙笑著解釋,“嬸子您別擔心,這個是正常程式,我爸給我找了點關係,讓我儘快趕回城裡去,這下鄉其實也就是個流程,我走完了自然也該回去了。”
許桂香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,“是這樣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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