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方忠鬧了個沒臉,連雞蛋也沒要到,臉上表情就不大好。
“媽,現在冬梅鬧著要吃雞蛋呢,您就給我幾個吧,不然待會兒我回去,她又要鬧了。”
“還惦記著你那雞蛋?合著我剛才說了那麼多,你都沒聽進去呢,”王氏把手裡的鞋底子一掀,鼓起眼睛,惡聲惡氣道,“我告訴你,今天你就是說破天來,這雞蛋可就是沒有,你那婆娘要咋鬧咋鬧,一個男人,連自家婆娘都管不了了,還能做啥?你們回屋去折騰,別上我跟前讓我添堵,當我這裡是雞蛋鋪子啊,每天都來要的,還讓不讓人活了!你那五弟還指著這點雞蛋添點營養,給咱家考個大學生的,你倒是好,一心只顧著自己了!”
陳方忠討了個沒趣,垂頭耷耳的出來,才走幾步,後面就聽著人叫他。
“四哥,你等會兒。”
陳梅花急匆匆走過來。
陳方正腳步一停,“咋了?”
陳梅花轉了轉眼珠子,“四哥,你這沒要到雞蛋,回去嫂子要鬧的吧?”
“可不是嘛,”陳方忠想到這事兒就苦惱不已,“這又不知道要鬧到啥時候才會消停了。”
“那你想法子給她雞蛋不就成了嘛,”陳梅花一臉同情。
“咱家的雞蛋不都在媽手上攢著的嘛,”陳方忠嘆了口氣,“我這突然之間的要去哪裡弄雞蛋呢?”
陳梅花咳了一聲,佯裝無意的提醒,“四哥,別的事我不知道,但我可聽說,那陳音兒可在滿村子裡收雞蛋呢,這會子她手上估計都攢著幾百個,你這個做爸的,去找她要兩個,還是給她弟弟吃,這事兒說起來不是易如反掌的麼?”
“那丫頭在收雞蛋?”陳方忠瞪大了眼,他之前倒是從沒聽過這話。
“可不是嘛,”陳梅花壓低聲音,“四哥你是不知道,那丫頭現在可是賺大錢了,手頭富餘的很,一次性收幾百個雞蛋都是小事兒,你就跟她提一嘴,她還能不主動送你幾個?那嫂子肚子裡懷著的可是她親弟弟,這都不是外人,女娃娃不就該供著點男娃麼?那陳音兒現在賺那麼多錢,不都是得留給她弟的以後娶媳婦的?她媽又生不出個兒子,總不能便宜了別人吧。”
陳方財若有所思,這話說的也對,自己腿腳不靈便,這掙錢的事兒肯定是輪不到自己頭上了,往後自個兒的兒子要娶媳婦花錢啥的,可不得就該要陳音兒那邊出嘛,誰叫自個兒這邊是兒子呢?就怕那丫頭潑辣摳門,不願意出這個錢,想起那天的場景,陳方財心裡還有些犯怵。
“我曉得四哥你在擔心什麼,但那陳音兒還是個小丫頭呢,再怎麼橫,不也得聽她媽的,往常那四嫂子在你跟前,可是連重話都不敢說一句的,我就不信,這才搬出去幾天,就能翻了天去了。這說到底也是你家的事兒,我也是不想嫂子跟你鬧騰才出的這主意,這話我都跟你說清楚了,要咋做就看你自個兒了,”
陳梅花見對方也動了心,忙咳了一聲,撂下一句話走了。
陳方忠在原地想了一會兒,一改之前的方向,拄著柺子,慢慢朝院子門口走了過去。
“桂香,桂香……”
李冬梅正在屋子裡做著午飯,只聽得外頭有人隱隱在叫她的名字桂香。
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,要知道這麼多年了,幾乎沒有人這樣叫過她。
但那人一直在叫,她不得不放下鍋鏟,走出來一看,那人居然不是別人,是她的前夫陳方忠,正站在門口伸長脖子往院子裡瞅呢,許桂香頓時嚇了一大跳,表情有些尷尬,“你,你幹啥呀?”
陳方忠應了一聲,臉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,“桂香,你別多想,我沒別的意思,就是想著你這搬出來這麼久了,我也沒來看看你,今天正好沒事兒就過來看看。”
許桂香瞪大了眼,結婚那麼多年了,陳方忠可沒對自己這麼輕言細語過,動不動就是呼來喝去的,這乍一聽還不習慣
陳方忠作勢要往院子裡走,“我主要是來看看孩子們,之前發生了些誤會,再怎麼說我也是他們的爸爸,這事兒就算咱們倆離了婚,也是撇不開的血緣。”
許桂香想了想,覺得這話聽著有點兒彆扭,之前陳音兒吃苦受累的時候,也沒見這人出面啊,但陳方忠說的也像是有道理,總不能一輩子讓他們父女幾個不見面吧。
許桂香不擅長拒絕別人,只能含糊道:“這……孩子們還沒回來呢,音兒去外面送雞蛋了,娟子和荷花去外頭跟人家收茭白了,家裡沒個別人。”
“沒事兒,我就看一看,你們要是過得好,我這心裡也就舒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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