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委屈？”
陳音兒心裡冷笑，這陳老爺子真是選擇性失明，眼前事實都擺在跟前了，他還是不肯親口承認，看來面子果然比什麼都重要，這會要不是涉及到要她們幫忙挽回老陳家的面子，只怕他也不會上門提這個話。
“爺，大伯不是在機械廠做工人嗎？我聽雪兒姐說，往後還要做主任掙大錢呢，這眼下家裡出了這檔子事兒，往後他可咋晉升啊？”陳音兒一本正經道，“我之前在鎮上跑的多的時候，聽說那鎮上當官的都講究查家底兒呢，不光是自個家，祖宗三輩都得查，稍微有點兒不清白的，這路子也就斷了。”
這年頭政審是最為嚴格的，陳老爺子自然也曉得這個道理，臉色頓時有點訕訕的，明顯不想繼續這個話頭。
“我也不知道到底該咋辦了，咱沒權沒勢的小老百姓，攤上這檔子事兒只能自認倒黴了啊。”
“那二伯媽的事兒查清楚了嗎？”陳音兒又故意道，“這一個進公安局的還能說是誤會，連續有了兩個，別人未必就不說閒話啊。”
“這回呀，你二伯媽是栽了大跟頭了，”陳老爺子一說起這事兒，臉色就不大好，這陳杏兒是他的孫女兒，她做的這事兒確實只能按到老陳家的頭上，但沈氏可是個外姓人，她做的孽難不成也要攤到老陳家頭上？
陳老爺子把面子看的極為重要，自然是萬萬不願意，只沉著臉道：“她一向是上不得檯面，愛貪小便宜，我說過不知道多少次了，往後要是再不改改，早晚還有她的苦頭吃。”
陳音兒點了點頭，“是該讓二伯好好說說，他家這接二連三出事兒呢。鬧得整個村裡都說老陳家惹晦氣。”言下之意，這事兒既然是陳老二家出的，那都該套在老陳家頭上。
陳老爺子聽了這話，心裡有些不痛快，這大過年的陳音兒總挑些他不喜歡聽的話說，給他心裡白添堵，想到這裡他也坐不下去了，拄著柺杖站起了身，“時候也不早了，我不耽誤你們出去拜年，也該回去了。”
許桂香驚訝了一下，“爸，不吃了飯走嗎？餃子都下鍋了。”
“不了，不了，”陳老爺子連忙擺手，“家裡的菜都備好了。”
他沒好意思說自個兒心裡膈應的慌，陳音兒說的那些話就跟鞭子一樣抽打在他的臉上，讓他只覺得面上無光，這家裡出了兩個進公安局的人，大過年的自個兒咋還有臉到處晃悠呢？
“那咱們就說好了，等老二媳婦從鎮上回來，我在請你們過去吃飯，”看到陳音兒的臉色，陳老爺子又連忙補充道，“桂香，我老頭子都親自來請吧，你好歹要給我個面子，不能不去啊。”
他的算盤打的很好，要是直接找陳音兒，對方古靈精怪，保不準找到個什麼理由拒絕，但許桂香顯然沒那麼多彎彎腸子，話都說成這樣，他再不情願也不好再說什麼，只能含糊應了。
陳老爺子這才心滿意足的走了。
陳音兒幫著許桂香盛餃子，“媽，你說這初一大清早的，爺為啥突然跑過來啊？”
“我也不曉得，”許桂香搖了搖頭，“興許是因為你奶大過年的昏倒了，他心裡難受，出來散散心吧。”
其實王氏昏倒這事兒就算陳老爺子不說，昨天也已經傳遍了整個芍藥村。
這樣的理由也就許桂香會信，陳音兒撫額，語氣無奈，“媽，爺剛才說，等二伯媽回來的時候在家裡擺酒，讓咱們也去，我可聽說，上一回他們老陳家請村佬和村長，結果啥好處都沒討到，名聲還臭了，這一回是不是沒人肯再去，他們只能來叫咱們？”
“讓咱們去有啥好處呢？”許桂香迷惑不解。
“別的好處不說，至少讓咱們給村裡人做個樣子，證明他們老陳家跟咱們已經和解了，之前那些破事兒一筆勾銷了吧。”
許桂香想了想，自己閨女說的還真有道理，“就你爺那個要強的性子啊，還真指不定就是這樣的，他一向把老陳家的面子看得比啥都重要。再加上這段時間，村子裡老是有些亂七八糟的傳聞，估計他聽著心裡也急了。”
“媽，那你說咱們去不去呢？”
“去吧，”許桂香嘆了口氣，“音兒，我曉得你是啥意思，不過這老人家都親自來請了，咱們得饒人處且饒人，再說了，一起吃頓飯也沒啥的，往後去了鎮上再見到就難了。”
巴不得一輩子都見不到才好呢！陳音兒心裡這樣想，要是照著自己以往的性子，她是絕對不會跟那家人和解的，這飯也是不會去吃的，但嘴上又要顧及著許桂香的心思，到底不能直說，也就沒做聲了。
沒想到過了幾天，這村子裡出了一件大事兒，本來約好的飯也就再沒了著落。
那是正月十五，原本就該是把沈氏從鎮上公安局放回來的日子，陳老爺子老早就給村子裡的鄉親打了招呼，但一朝被蛇咬，十年怕井繩，有了上回的教訓，這回村長連同各位村佬沒有一個人上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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