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邊碰了一鼻子灰,眼看這榮興中學是進不去了,陳音兒得另外做打算。
說起來,這鎮上還有一所永興中學,那邊倒是對復讀生這塊兒沒啥限制,屬於你願意交錢就都能上的學校,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這中學每年的升學率不高,連考上大中專的人數都屈指可數,明顯是檔次跟榮興沒在一條線上,本來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,現在卻成了陳音兒唯一的出路。
進入永興中學的過程中沒有受到任何阻攔,那門衛也是懶洋洋的,陳音兒說明了來意,他揮一揮手,示意對方可以進去了。
教導處的老師正愁眉苦臉的整理著桌上的檔案,聽到腳步聲抬起頭,“你找誰?”
陳音兒忙走上前,主動介紹自己:“老師,我想報名復讀班。”
“復讀班?”那老師皺起眉,表情滿是不贊同,“咋這個時間來,這還剩下幾個月就考試了啊……”
陳音兒笑了笑,“老師,那我能報名麼?”
“行倒是也行,”那老師想了一下,垂頭喪氣道,“就照著學校的流程走,你去總務處把錢交齊了就能來上課。”
“行,”得了這個訊息,陳音兒心裡一塊石頭到底落了地,報名上了學習,今年自個兒肯定是能參加高考了,但這最終成績到底是多少,既然榮興那邊指望不上,那就只能靠自己了。
她走出辦公室,正好外頭有老師端著茶缸走進來,見著這情景滿臉疑惑,“郭主任,你咋這表情啊?”
“別說了,”郭老師嘆一口氣,皺起眉,滿臉不高興,“今天我不是上教育局開會去了麼?那裡領導們說了,咱們永興中學這幾年的升學率太低了,再這樣下去,明年咱們老師的工資都得扣一半!”
“扣一半?”那端著茶缸的老師瞪大了眼,“咱們工資本來就不高了,再扣一半下來,咋過日子啊!”
“可不是嘛,”那郭主任垂頭喪氣,“我都跟他們說了,學校生源本來就不好,這學生都是一半時間複習,一半時間種地,專科的升學率咋能上的去啊,本來領導沒說啥了,但偏生那榮興中學的李主任也在那兒,他說話陰陽怪氣的刻薄的很,說什麼永興哪哪兒都不如榮興,聽得我更生氣了。”
“他還好意思提啊,”那老師一臉無語,“那榮興中學把考大學的好苗子都挑走了,剩下的給咱們,咱們這邊基礎就不過關,咋能跟他們相比啊!”
“不僅如此,他還跟領導建議,讓把給永興的經費分一半給榮興,說咱們反正拿了錢也做不好事,不如把錢讓出來……”
“他咋能這樣欺負人呢!”
那老師說到這裡,表情也有些隱隱動怒,“當時要不是他上教育局那邊建議,說要把好學生都聚集在一起,都收去榮心中學,這樣提高起來比較快,那咱們永興這邊高考成績哪裡會是這樣啊。現在得了好處,又來挑刺了,這人太過分了吧!”
“我也是這樣跟領導說的,”那郭主任垂頭喪氣,“但是領導只看成績,眼下這榮興中學那邊的升學率就是比咱們好,李主任可是教育局的大紅人,他說啥領導他們都聽著,而我們這邊,就算是喊破天了,他們也不多看一眼。”
“不行,我得去找領導理論,”那個老師有些按捺不住了,“本來也才40塊錢的收入,一家老小日子過得緊巴巴的,這會兒一個月扣掉一半,那不就只剩下20了嗎?這一大家子老小都靠我養活,是想叫我喝西北風啊,家裡那婆娘肯定得鬧騰。”
那老師說話就要出門。
“你去了那又能有啥用啊,”那郭主任連忙攔住他,“我剛才還在裡頭說呢,結果人家領導啊,直接給我轟出來了,說今年要是成績再提不上去,咱們永興中學明年就不用辦學了,直接就地解散得了。”
“解散?他們咋能這樣呢!”那老師的聲音像是受了巨大打擊一般,一下子尖了起來,帶著不可抑止的憤怒。
那郭主任連忙安慰道,“你放心,領導也就是說氣話,明年肯定學校還在的,但我看啊,他對咱們有心不滿,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,這樣下去,學校被拆是早晚的事兒,陳老師,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啊。”
“郭主任,你說說,這要是沒了學校,我們這些做老師的又能去哪兒呢?回鄉下種地嗎?”
陳音兒沒繼續聽下去,轉身離開。
沒想到這永興中學的境遇差成這樣,也是,有榮興中學一家獨大,家長第一個想法就是把孩子塞進那裡去,這樣永興中學的招牌自然辦不下去。
報名的手續進行的異常順利,那教導處的老師懶洋洋的,也沒多問,交足了錢就能領到一套複習資料。
陳音兒回家的時候,手上除了抱著一摞子課本,還帶著一堆紙和筆,以及一個新書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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