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冬梅的臉色更差了,最後一絲血色也消失殆盡,看上去就像是大晚上的殭屍一般,“我生的是個閨女?”
“咋,你還以為我會拿這種事騙你?”陳方忠厭惡的看了她一眼,“孩子就在外頭,要不要我抱進來給你自己親眼看看,看你還有什麼話好說!”
看到陳方忠氣急敗壞的模樣,李冬梅輕笑了一聲,反倒是平靜了下來,她徐徐在炕上坐了起來,別過了頭,甚至開始動手收拾自己的頭髮,梳出兩個麻花辮。
“說話,你往常不是一貫嘴皮子利索的很麼,現在怎麼不說了?”陳方忠看到她這個樣子,心裡頭怒火更盛。
“你讓我說什麼呢?不是都自己看到了麼?”李冬梅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,涼涼道,“我當是發生了什麼事,這樣急紅白臉的衝我發火,敢情是因為我生的是個閨女,不是你心心念唸的兒子。我想你現在肯定恨死我了,是想把我趕出門去,那也可以,但你先幫我把你大姐夫林富貴叫回來,讓他先給我安排去處,再用車子把我接了過去。”
“啪……”
一個耳光聲清脆的響起,李冬梅的左半邊臉立刻紅腫了起來。
她愣了一下,下意識伸手摸住了臉頰,那裡熱辣辣的腫了起來,代表這一切都是真的。
半響,她抬起頭,冷冷看著眼前的人,“你敢打我?”
即便此時的模樣依舊形如枯槁,但她的語氣已經不同剛才的虛弱,反倒是帶著一股凌厲的氣勢,讓人不禁心裡生寒。
陳方忠最怕的就是這樣的眼神,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,但隨即又立刻反應過來,硬著頭皮道:“打你就是打你,男人打女人,天經地義,再說了你這樣滿嘴謊話的女人,難道不應該打嗎?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,我娶你進門,把你當菩薩供著,結果你是怎麼對我的?到了最後還胡言亂語,真當我是好欺負的不成?”
“是嗎?”李冬梅冷笑一聲,那語氣異常古怪,“咋好話都讓你說完了呢,你說的把我當菩薩供著,就是讓我在炕上躺著,成天吃些青菜葉子拌米飯,還以為多金貴呢,結果一盆菜翻來覆去找個遍也尋不出一塊肉,就這樣的條件你還想我給你生兒子呢?”
“呸!”她張嘴,一口唾沫精確的吐在了陳方忠臉上,厲聲罵道,“你想得到美,我告訴你,你陳方忠這輩子就該斷子絕孫,沒有兒子的命,之前那個老女人連生三個都是丫頭,憑什麼認為我能給你生兒子!生不出兒子的原因不在我,在你自己!”
“你……是你自己親口告訴我說,懷了我的兒子,我才跟你結婚的啊!”陳方忠口舌有些笨,自然說不贏伶牙俐齒的李冬梅,有些話說不出來,氣得臉都紅了,“你這個賤人,我一輩子最大的希望就是有個兒子,你咋能用這種事情來騙我呢,你就不怕死後遭報應嗎?”
“你覺得這樣就很過分了?”李冬梅沒好氣的冷笑了一聲,拍了拍肩頭的頭髮,一臉鄙夷道,“那陳方忠,我還要告訴你一件更過分的事兒,原本我不打算這麼快就告訴你的,因為怕你聽了,立即活不下去。”
看著眼前的人目瞪口呆的表情,她心裡閃過一絲快意,頓了頓,頗為神秘道,“其實你這樣的一個人,根本就不配我給你生孩子,我不光懷的是個閨女,並且就連這丫頭也不是你的,我跟你說懷了身子,這才八個月,為什麼我就生下了這孩子了?”
她壓低了聲音,“因為……從頭到尾,我們倆之間就啥事兒都沒,我壓根兒瞧不上你這樣的男人,當時不過是找了個藉口,想找個理由在老陳家賴下來而已,索性就在你的床上睡了一覺,然後一口咬定自己有了身子……”
陳方忠滿臉不敢置信,他的雙手緊緊握拳,額頭上的青筋暴起,胸腔劇烈起伏,眼眶都充了血,看上去甚是可怖。
李冬梅渾然不覺,她從來不怕眼前這個懦弱膽小的男人,此時依舊自顧自繼續不遮不攔道:“你給別人白養了八個月的孩子啊,怎麼樣,高不高興,開不開心?”
下一秒,陳方忠猛的撲了上去,雙手直直握住對方的脖頸,嘴裡咆哮道:“你這個惡毒的女人,我掐死你!”
陳方忠雖然腳是瘸了,但到底是個男人,手上有幾分力氣,再加上李冬梅剛生完孩子,根本沒有力氣躲避,一下子被對方掐住了脖子,對方下了死勁兒,她的眼白一下子就翻了上去,她的呼吸逐漸困難了起來,手腳亂蹬,不斷的踢打炕上的被褥……
正好陳方立從外頭路過,聽到了裡面的動靜起了疑心,順便在門口看了一眼,這不看不要緊,一看嚇了一大跳,他立刻衝了進來,使勁從炕上拉起陳方忠,厲聲呵斥道:“老四,你這是幹啥呢?這是殺人,可是要償命的啊!”
“大哥,”陳方忠的手勁一下子鬆開,眼看著李冬梅死不了了,他猛地哭了出來,不住掙扎,想要再次撲上去,“你別管我,你讓我掐死她,這個賤人!我反正是活不了了,讓她給我陪葬!”
李冬梅原本已經逐漸沒了意識,此時只覺得鼻腔一酸,新鮮的空氣立刻湧了進來,她慢慢喘了兩口氣,半響,揪著胸口,躬身大聲的咳嗽起來。
陳方立費了老力,把陳方忠牢牢制住,外頭的吳氏聽著動靜也走了進來,見著這場景頓時嚇了一大跳。
她連忙上去扶住李冬梅,“這是咋弄的?兩口子在屋子裡還鬧成這樣,這日子還過不過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