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早已起了紛紛議論聲。
有個婦女皺著眉嘀咕，“我曉得那機械廠的胡主任，沒想到他兒子還有個物件在外頭啊，聽說這段時間他天天忙著給他兒子找物件相親了，搞了半天這是吃著碗裡瞧著鍋裡啊。”
有人忙附和道：“這樣的人家可要不得，這可是作風問題啊……”
陳雪兒越聽越急，她不敢想象這胡定國知道訊息後的暴怒，憋紅了臉，只喊一聲：“你胡說！”
與此同時那王氏的手也拉扯上陳音兒的衣裳，她面容扭曲，表情可怖，“小賤人，我叫你說我兒子壞話，叫你說……”
“老人家，老人家，這是學校，您不能對學生動手，再這樣我可要叫保安了！”這回那班主任可真的坐不住了，忙跑過去護住陳音兒，他聽了半天，終於鬧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兒，敢情這奶奶和表姐都是上門找茬的，目的就是不讓陳音兒考上大學啊！這可不行！班上好不容易出了這樣優秀的一名學生，可不能就這樣讓她們給毀了，整個永興中學的名譽都還指望著陳音兒呢。
那王氏壓根兒聽不進去，氣上心頭，頓時轉移了目標，手胡亂揮舞，就在那班主任的臉上撓了兩道口子。
那老師吃痛，猛地往後一退，王氏一個沒站穩，一屁股就坐在地上，足足摔了個屁股墩兒，她表情一愣，隨即拍打著地面，張大了嘴開始哀嚎：“打人了啊，做老師的打人了啊，一大幫人欺負我這個老婆子啊，叫我不能活了啊。”
“你這是啥素質啊，這明明是自己沒站穩摔了，好端端的咋還怪起老師來了呢？”有的家長看不下去了，其他人頓時七嘴八舌指責起來。
“是啊，這可是學校，由得她們這麼鬧騰。叫保安來把人抓出去，這吵吵鬧鬧的成什麼樣子！影響學習了！”
一陣喧鬧裡，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半響。
“媽！”
陳方文出現在門口，他是被班上同學拉過來的，此時的聲音聽起來震驚又尷尬，“你這是幹啥啊？”
四周的目光頓時聚集在他的身上，陳方文只覺得如芒在背，臉皮頓時漲成青紫色。
“方文，”王氏一見到自己兒子出現，這哭也是不好哭了，鬧也是不好鬧了，只撲上去扒拉著自己兒子褲腳不肯放，“你看看，他們合起夥來欺負你媽呢，你可要給你媽做主啊！”
那班主任終於鬆了一口氣，對付一個撒潑打諢的老人自己可能無從下手，但是教訓一個學生，可是他所擅長的，扶了扶歪掉的眼鏡框，表情嚴肅，“同學，你就是這位老人家的親人？”
陳方文語調尷尬，王氏哭鬧的時候把鼻涕眼淚擦了他一身，在場這麼多人看著，他臉上火辣辣的，只能低著頭道：“是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，學校這種地方是不能大聲喧鬧的？你母親現在公然在這兒鬧事兒，還給咱們班的優秀學生潑髒水，要是學校真追究起來，是能把她送去公安局的！就連你也要受處分！”
“對不住，實在是對不住，”那陳方文變了臉色，忙深深鞠了一躬，道，“我媽她沒啥文化，做起事說起話來不顧後果的，今天她本來是參加我的家長會，我也不知道咋會把事兒鬧成這樣了，老師，能不能這事兒就這麼算了，我馬上就讓她回去。”
那老師顯然是憋著一肚子火，又道：“別的也就算了，那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，對優秀學生陳音兒又打又罵的，這事兒怎麼算？”
“這……”這下陳方文也為了難，這陳音兒跟她奶之間的樑子一直存在，對方要是不願意就此罷休，這事兒還真沒法結束，他看了旁邊的陳音兒一眼，這才發現對方一直臉色平靜，站在旁邊像是在看熱鬧一般，“音兒，這到底是你奶，你就原諒她這一回吧，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兒了。”
“方文，你跟她說這些做什麼？”王氏受不了自己兒子在這個小賤人跟前低眉順眼，頓時按捺不住開口道：“她是我孫女，我想打就打了，想罵就罵了，咋？我就不信了，這公安局還要為這事兒抓我不成？”
話雖這麼說，她的語氣卻有些心虛。
“表叔，”陳雪兒連忙站出來道，“其實這事兒事出有因，奶也不是無緣無故發火的，是剛剛在校外的時候，我們瞧見了大郎，你也知道大郎是家裡的長孫，自打他失蹤後，全家人上上下下到處都找遍了，個個都心急如焚，奶更是急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，擔驚受怕十幾天，這好不容易找到孩子了，自然是有些情緒失控了。”
“你們找到大郎了？”陳方文有些吃驚，大郎這事兒他也聽說了一些，這孩子自打沈氏喪事兒那天就跑出家門了，一直沒回來，家裡也找了幾天，沒找到人也就算了，哪裡想到會在這裡聽到他的訊息，“他在哪兒？”
“在哪兒……”陳雪兒的目光冷冷的從陳音兒的臉上剜過去，“就在奶的這個好孫女開的飯館兒裡！”
她猶嫌不夠，繼續補充道：“並且我也找人打聽了，大郎現在整天在碼頭做搬運，曬得黝黑，背上全是壓出來的血痕，他說自個兒欠了別人五十塊錢，對方說了，要還清了才能走人，你說說，這都是血親啊，就算大人之間有啥恩怨，至於這樣虐待一個孩子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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