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喝三杯她才停下,擦擦嘴邊的水漬,對老伯道:“老伯,您的意思是說,您是機場?機場是您?”
“你這孩子,不是你要找機場嗎?說了怎麼還不信呢?”
老伯拿起桌上一根小鐵勺,將菸斗中潮溼的菸葉全都挖出來,放在一塊棉布上,“在下叫機場正造,請多指教。”
“機場……正造?”
田小麥覺得頭暈眼花,她懷疑自己下一秒就得交代在這。
“怎麼,不是找我?”
老伯見她一臉質疑,想了想,看向窗臺上擺著的一張照片,眉宇間帶著傷感:
“可惜啊,現在這個村子裡,只有我一個機場了,偉健己經不在嘍……”
照片是兩個人的合影,田小麥認出其中一個是老伯,旁邊站著一位笑容憨厚的年輕男子。
“這位是您的?”
“我兒子,機場偉健。”
老伯神情落寞,爬滿皺紋的臉上愈發顯得蒼老,“前幾年,在任務中犧牲了。”
“這樣啊……”田小麥想起自己過世的爺爺,不由得黯然神傷。
她正想著如何安慰老伯,老伯卻又笑起來,“哎呀呀,無法改變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,正所謂,額…逝者永存心中,生者活在當下嘛!你說對吧姑娘?”
女孩聽到老伯的話,心裡跟著釋然了一些,“對,老伯您還挺豁達!”
“快別誇我了,我哪懂這些,這都是自來也那小子告訴我的。”
“自來也大叔?您也認識他?”
“何止認識。”老伯給自己續了杯茶,又為田小麥添滿。
他用蒼老的手指撫過耳後那道猙獰的傷疤,聲音沙啞道:“要不是他,我早隨偉健那孩子去嘍.…..”
話到此處戛然而止,老人深吸一口氣,彷彿要將那些痛苦的回憶壓回心底。
“別看我現在這樣,當年好歹也是個忍者,能苟活到現在,純屬運氣……”
他摩擦著茶杯邊緣,眼神漸漸堅毅,“那小子罵得對,既是忍者,要麼死在任務中,要麼死在戰場上。自尋短見.…..只會讓為村子犧牲的偉健蒙羞。”
“老伯.…..”
田小麥心頭微顫,在她的認知裡,忍者不過是影視劇中那些黑衣蒙面,二半夜在人家屋頂亂扔飛鏢,最終被主角輕鬆解決的龍套角色。
但此刻,老人斑駁的傷疤和溼潤的眼角,讓“忍”這個字在她心裡忽然有了沉甸甸的分量。
“姑娘啊,”老伯的情緒轉變得極快,轉眼間己經拎出個小竹籃,從那碩大的揹簍裡掏出一個又一個圓潤的雞蛋。
他動作麻利得像變戲法似的,不一會兒就裝了滿滿一籃子。
“你既然管自來也叫大叔,那咱們就是自家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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