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裡裹著一股香。
一股極其霸道的，能鑽進人骨頭縫裡的肉香。
這股香氣飄過村口的大槐樹，繞過曬穀場，鑽進了陸家大房那低矮破敗的泥土院子裡。
院子裡，王婆子和陸梅正蹲在小板凳上，一人手裡捧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大碗。
碗裡是清湯寡水的紅薯糊糊，稀得能照出人影。
陸梅拿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，臉上滿是嫌惡。
王婆子剛喝了一口，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肉香就鑽進了她的鼻孔。
她的動作停住了，手裡的碗頓在半空。
她用力抽了抽鼻子，渾濁的三角眼猛地瞪圓。
“肉！”
“是肉味！”
陸梅也聞到了，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，口水瞬間從舌根底下湧了出來。
她扔下筷子。
“哐當！”
筷子掉進碗裡，濺起幾滴稀湯。
“哪來的肉味？這麼香！”陸梅的聲音帶著一股尖銳的顫音。
王婆子站起身，伸長了脖子，像條老狗一樣在空氣裡嗅來嗅去。
風從村尾的方向吹來，那股要人命的香味也是從那個方向來的。
村尾！
王婆子的臉瞬間扭曲起來，嫉妒的火苗從眼底竄起。
“好啊，那個小畜生還真是說到做到，竟然真的給那幫幹活的死玩意燉肉吃，還不叫咱們！”
“真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，再怎麼說我也是他媽啊！”
王婆子咬牙切齒，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陸梅也想到了，眼睛一下子就紅了。
母女倆對視一眼，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兇狠的貪婪。
下一秒，兩人像是被按了開關的瘋狗，同時扔掉了手裡的碗。
“砰！砰！”
兩個粗瓷大碗被狠狠砸在地上，摔得四分五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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