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歲從陸錚懷裡掙扎著滑了下來。
她的小短腿第一次踩在這麼平整的地面上，新奇得不行。
“噠、噠、噠……”
她邁開小步子，在空曠的堂屋裡跑了起來。
清脆的腳步聲在屋子裡迴響，顯得這空間愈發得空曠。
陸錚站在門口，看著小丫頭撒歡的身影，嘴角的笑意卻一點點凝固了。
他的目光從寬敞的堂屋掃到空無一物的廂房，最後落在了院子裡。
那裡堆著一堆從破茅屋裡搬出來的“家當”。
一張三條腿的桌子，用幾塊磚頭墊著才能放平。
一個掉漆的木櫃，櫃門都關不嚴實，風一吹就吱呀作響。
還有那張他睡了許多年的木板床，床板已經朽了，邊緣全是毛刺，上面鋪著的稻草黑乎乎的，散發著一股潮溼的黴味。
這些東西在破茅屋裡的時候他從不覺得有什麼。
可現在被擺在這座氣派的青磚大瓦房的院子裡，就顯得那麼刺眼。
那麼……寒酸。
他的視線落在床板上，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。
大雪天，破茅屋四處漏風，他和歲歲就蜷縮在這張破床上，蓋著那床又薄又硬的破棉被。
小丫頭凍得渾身發抖，小臉青紫，連哭都不敢哭出聲。
一股無名火“噌”地一下從陸錚的心底燒了起來。
他走到那堆破爛跟前，伸手摸了一下那個破木櫃，指尖傳來一股朽木特有的粗糙和溼冷感。
這些東西配不上他的新房子，更配不上他的歲歲！
他的歲歲應該睡在又軟又暖和的新床上，用嶄新的小碗吃飯，穿沒有一個補丁的新衣服。
而不是守著這些發黴發臭的破爛，時時刻刻提醒著他們過去吃了多少苦。
對！
光有房子還不夠，得把裡面的東西全都換成新的，換成最好的！
他摸了摸自己貼身口袋。
那裡揣著他現在擁有的數千元鉅款和一疊沉甸甸的工業券。
這筆鉅款給了他無窮的底氣，他轉過身，看到牆角立著一把掃帚。
那是從老屋裡帶出來的，掃帚苗已經禿了一半，光禿禿的，像個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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