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丁快步走到陸錚面前，深深地鞠了一躬，腰彎得成了九十度。
“陸老闆，您的大恩大德，我老丁沒齒難忘。”老丁嗓音沙啞，眼眶通紅。
他枯瘦的手指擦了擦眼角，態度恭敬到了極點。
“您要進貨是吧？請跟我來。”
老丁在前面帶路。他避開了前面的普通大廳，直接往後院最深處走去。
一路上，那些平時眼高於頂的售貨員看到陸錚走過來，紛紛低頭讓路。
兩人穿過長長的走廊，來到後院一扇厚重的鐵門前。
走廊兩側長滿了青苔，高高的院牆把外面的喧鬧聲全擋住了。
這裡是供銷總社的重地，一號特級倉庫。
門上掛著兩把拳頭大小的黃銅大鎖，牆頭還拉著鐵絲網。
平時只有錢金才和一把手能進，普通人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。
老丁從腰間解下一大串鑰匙，挑出最大的一把。
黃銅鑰匙插進鎖孔，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。
沉重的鐵門被老丁用力推開，門軸發出吱呀的響聲。
裡面沒有半點發黴的灰塵味，通風極好。
映入眼簾的是一排排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結實木箱。
陸錚高大挺拔的身軀邁進倉庫，黑沉的目光在寬敞的倉庫裡掃過。
左邊靠牆的位置，整整齊齊停著幾十輛嶄新的飛鴿牌腳踏車。
黑色的烤漆在燈光下鋥光瓦亮，車把上的電鍍層閃閃發光，真皮車座散發著牛皮的特殊氣味。
這年頭，一輛飛鴿腳踏車能讓全村人圍觀半個月。
要票不說，還得託關係排隊。
右邊的玻璃櫃裡擺著一排排上海牌全鋼手錶。
精密的錶盤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，防震防水的標誌印得清清楚楚。
秒針滴答作響，透著金錢的味道，金屬錶帶整齊地扣在絨布墊子上。
最中間的木架子上堆滿了紙箱包裝的熊貓牌收音機。
這玩意在供銷社普通櫃檯連個影都見不著，全被當成寶貝藏在這兒了。
長長的金屬天線收在機身側面，外殼透著高階的工業質感，調頻旋鈕做得極其精緻。
除了這些大件，角落裡還堆著成箱的大白兔奶糖和金貴的麥乳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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