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將天邊染成暖橙色時,蘇曉曉帶著三個師弟師妹回到了鹹魚宗的山門前。
西個人身上都沾著塵土和草屑,模樣頗為狼狽——錢滿滿的馬尾辮散了一半,髮梢還掛著幾片風吼兔掙扎時蹬起的草葉;王富貴的衣襟口袋鼓鼓囊囊,塞滿了沿路撿的、他認為“可能有用”的碎石和奇特植物;李鐵柱則揹著一個簡陋的藤筐,裡面是五隻被陷阱捕獲、現己昏過去的兔子,以及三隻被錢滿滿的火球擦邊擊中、羽毛焦黑的野雞。
蘇曉曉走在最前面,手裡拎著兩隻用草繩捆住腳、還在撲騰的兔子,額頭上也沾著灰。她回頭看了看身後三個累得夠嗆卻眼睛發亮的少年少女,又望向前方那幾間依然破舊但在夕陽下竟有幾分溫馨的茅屋,長長舒了口氣。
“我們回來啦!”
茅屋的門吱呀一聲開啟。
顧長生站在門口,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衣,依舊是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。但蘇曉曉敏銳地注意到,他手裡拿著幾根削好的樹枝,腳邊放著一小堆乾柴,還有一口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、邊緣有些破損但還算乾淨的鐵鍋。
“顧師兄!”錢滿滿第一個衝上前,指著李鐵柱背上的藤筐,聲音裡滿是得意,“看!我們打到了這麼多!我燒中了兩隻——雖然毛焦了點,但肉肯定能吃!”
王富貴扶了扶歪掉的髮帶,理智地補充:“按市價估算,五隻風吼兔去皮去骨後淨肉約十五斤,野雞三隻約九斤,加上這兩隻活的可以養起來下蛋或繁殖,本次狩獵行動總收益摺合下品靈石約八塊,扣除李師弟製作陷阱的材料損耗約零點三塊,淨收益七點七塊。如果省著吃,夠我們五個人吃西到五天。”
李鐵柱默默放下藤筐,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,小心地開啟——裡面是幾枚淡藍色的、指甲蓋大小的果子。“路上……看到的,書上說……叫‘清心果’,沒毒……可以調味。”他磕磕巴巴地說完,又把布包合上,遞給了蘇曉曉。
蘇曉曉接過果子,聞到一股清涼微甜的氣息,心中一暖。她看向顧長生,笑道:“看來你把家裡收拾得不錯嘛,連鍋都準備好了。”
顧長生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,轉身開始生火。他的動作熟練而安靜,枯枝和乾柴很快在他手中搭成一個規整的錐形,指尖一點微不可察的劍氣摩擦,火星迸發,篝火便燃了起來。
火光跳躍,照亮了漸漸暗下來的小院。
“來來來,都動起來!”蘇曉曉挽起袖子,開始指揮,“滿滿,你負責處理兔子——記得用我教你的控火,把毛燒掉但別把皮燒穿了!富貴,你去屋裡把鹽罐和僅剩的那點香料拿來。鐵柱,你手最巧,幫忙把鍋架起來。長生……呃,你繼續生火,火候交給你了。”
錢滿滿一聽要她控火燒毛,立刻來了精神:“放心吧師姐!我這幾天練習可不是白練的!”她拎起一隻兔子走到旁邊,掌心騰起一團明黃色的火焰,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兔子的屍體。片刻後,焦黑的兔毛化作灰燼脫落,露出下面微黃帶脆的皮——雖然邊緣有一兩處真的燒出了小洞,但整體堪稱成功。
王富貴抱著鹽罐和一個小油紙包跑來,看到錢滿滿的成果,驚訝地睜大眼:“錢師姐進步神速啊!這控火精度比三天前強了三倍不止!”
“那是!”錢滿滿揚起下巴,但手上動作絲毫沒停。
李鐵柱用幾塊石頭搭了個簡易灶臺,將鐵鍋穩穩架好。顧長生適時添了幾根粗細合適的柴,讓火焰保持在鍋底均勻舔舐的狀態。
蘇曉曉用李鐵柱帶回來的清心果,加上一點點鹽和香料,調了個簡單的醃料。待錢滿滿處理好所有獵物,她將切好的肉塊放入鍋中,倒入少許清水,撒上醃料,蓋上用木板臨時削的鍋蓋。
“接下來就是等了。”蘇曉曉在篝火邊坐下,拍了拍身邊的地面,“都坐下休息會兒吧。”
錢滿滿一屁股坐在蘇曉曉左邊,王富貴坐在右邊,李鐵柱遲疑了一下,在稍遠一點但仍在火光範圍內的位置坐下。顧長生添完柴,也在蘇曉曉對面坐下,安靜地看著跳動的火焰。
肉香漸漸從鍋蓋邊緣溢位。
那是一種混合了野生動物的醇厚、香料提味、以及清心果獨特清涼感的複雜香氣。在寂靜的山間傍晚,這香氣顯得格外誘人。
“好香啊……”錢滿滿抽了抽鼻子,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,頓時臉漲得通紅。
王富貴笑了:“錢師姐,根據能量消耗計算,我們今天下午的運動量至少消耗了——”
“閉嘴,不準算!”錢滿滿惡狠狠地瞪他。
蘇曉曉也笑了。她看著鍋裡升騰起的白汽,聽著木柴燃燒時噼啪的輕響,感受著身邊幾個少年少女雖疲憊卻放鬆的氣息,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軟軟地塌陷下去。
穿越以來,她一首是被系統推著走。收徒是為了不被雷劈,編理論是為了完成任務,建宗門是為了生存。她像個演員,在扮演一個“大師姐”的角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