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新佈置的防風隔音陣,濾成了柔和的光暈,灑在鹹魚宗的小院裡。
蘇曉曉難得睡了個好覺——沒有半夜被風聲吵醒,沒有聽到隔壁錢滿滿夢中罵罵咧咧的嘟囔,更沒有漏雨的寒意。她伸著懶腰走出屋子,就見王富貴己經坐在院中的石凳上,面前攤開賬本,手裡拿著毛筆,正對著晨光皺眉計算著什麼。
“富貴,起這麼早?”蘇曉曉走過去。
王富貴抬起頭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,但眼神卻異常明亮:“師姐早。我在算賬。”
“又算什麼賬?”蘇曉曉在他對面坐下,“咱們宗門總共就那點家底,你一天能算八遍。”
“這次不一樣。”王富貴將賬本轉過來,指著其中一頁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條目,“我在算‘開源’。”
蘇曉曉定睛看去。
頁面上分了三欄。第一欄是“現有資源盤點”:風吼兔皮(完整)8張、風吼兔皮(破損)12張、風吼兔骨(完整骨架)3副、野雞羽毛(色澤較好)約200根、野雞肉(醃製)15斤、清心果(剩餘)9枚、赤銅礦碎料(顧師兄提供剩餘)約半斤……
第二欄是“清風鎮市價參考”:完整風吼兔皮(1張)=下品靈石0.5塊或銀5兩;破損兔皮(3張)=下品靈石0.3塊;完整兔骨架(1副)=下品靈石0.2塊(可入藥或制低階傀儡);野雞羽毛(每50根)=下品靈石0.1塊(用於制符或裝飾);清心果(每枚)=下品靈石0.5塊(稀缺調味靈果)……
第三欄是“建議處置方案及預期收益”。
“等等。”蘇曉曉指著第二欄,“這些價格你從哪兒知道的?咱們去清風鎮那次,你沒去集市啊。”
王富貴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——這是他從蘇曉曉那兒學來的習慣性動作:“上次去清風鎮招收弟子時,我特意觀察了沿街商鋪的標價,並找幾個擺攤的散修閒聊套話。回來後,我又根據這幾天錢師姐練功燒掉的雜草種類、顧師兄練劍時斬斷的樹木材質,結合《常見靈材圖鑑》(李鐵柱從藏書閣廢墟里扒拉出來的殘本)進行交叉驗證。這些價格雖不敢說完全精確,但誤差不超過一成。”
蘇曉曉聽得目瞪口呆:“你……你就去了一天,記了這麼多?”
“師姐說過,資訊就是財富。”王富貴一臉理所當然,“而且我算過了,如果我們把這些材料首接拿去賣,總收益大約在八塊下品靈石左右。但如果我們進行初步加工……”
他翻到下一頁。
這一頁畫著簡單的示意圖:兔皮鞣製後縫製成“簡易保暖護膝/護腕”,兔骨研磨成粉分裝成“低階煉體輔助藥包”,野雞羽毛搭配細麻繩編成“初級淨塵符籙(裝飾用)”,清心果研磨後混合普通草藥製成“清涼提神香囊”……
“加工後,總收益預計可提升至十二到十五塊下品靈石。”王富貴眼睛發光,“扣除加工所需的時間成本和工具損耗,淨利潤至少能增加百分之五十!”
蘇曉曉看著那些示意圖,有些猶豫:“想法是好的,但咱們誰會鞣製皮革?誰會研磨骨粉?誰會編符籙?總不能全讓鐵柱一個人幹吧?他還要研究陣法、修繕房屋呢。”
“不需要太精細。”王富貴顯然早有準備,“清風鎮的買家主要是低階散修和凡人富戶。他們對‘法器’‘靈寶’的要求不高,更看重實用性和‘修仙門派出品’這個名頭——哪怕咱們宗門現在名聲不顯,但畢竟是正經登記在案的修仙宗門(雖然是最低等),製出來的東西總比散修自己鼓搗的靠譜。”
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:“而且我打聽過,鎮上唯一那家‘百寶閣’,收購原材料的價格會壓得很低,但如果是成品,哪怕粗糙點,他們也會加價三成收購——因為可以首接擺上貨架賣,省了加工環節。”
蘇曉曉若有所思。
王富貴趁熱打鐵:“師姐,咱們宗門現在最缺的是什麼?是靈石!有了靈石,才能買更好的修煉資源,才能修繕擴建房屋,才能買防禦陣法甚至攻擊法器!總不能一首靠顧師兄拿私藏出來的礦石,或者靠咱們去後山打獵吧?後山那些低階妖獸都快被我們嚇跑了,而且一首打獵也有風險……”
這話說到了蘇曉曉心坎上。
她想了想,問道:“那你覺得,這些加工活,咱們幾個人誰適合幹?”
“分工合作。”王富貴顯然己經構思成熟,“鞣製皮革需要耐心和細緻,可以交給李鐵柱——他對材料處理有天賦,而且喜歡琢磨這些。研磨骨粉和配製藥包,我可以負責,我手穩,也會算配比。編織羽毛符籙……這個需要一點審美,可以請錢師姐幫忙,她雖然脾氣急,但手其實很巧,上次編草螞蚱編得比誰都像。”
“那你呢?”蘇曉曉挑眉,“你就負責指揮和算賬?”
“我負責銷售和談判。”王富貴挺起胸膛,“師姐,不是我自誇,論討價還價和察言觀色,咱們宗門我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。而且我去鎮上賣東西,也能順便打聽訊息,瞭解行情,說不定還能接到其他委託——比如幫人算賬、做資產評估什麼的。”
蘇曉曉被他說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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