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來後的第二個時辰，蘇曉曉己經能勉強下床走動了。
金色印記仍在額心若隱若現，持續吸收著冥界空氣中稀薄的“秩序殘力”，緩慢修復著她受損的神識和經脈。孟婆特製的湯藥效果顯著，那股溫潤的力量撫平了識海最躁動的波瀾，讓她至少恢復了基本的行動和思考能力。
但虛弱感依舊如影隨形。每走一步，都像踩在棉花上；每次調動靈力，經脈都會傳來細微的刺痛。更麻煩的是，那些上古記憶碎片仍時不時在腦海中閃現，需要她刻意集中精神才能壓制下去。
“你該多休息。”顧長生看著她在房間裡緩慢踱步，眉頭微皺。
“不能等了。”蘇曉曉停下腳步，望向窗外灰暗的天空和血色翻湧的忘川河，“功曹司遺址那邊的動靜肯定驚動了不該驚動的人。我們早一刻離開冥界，就少一分風險。”
錢滿滿抱著剛買回來的幾包藥材從門外進來，聽到這話立刻點頭：“師姐說得對！我剛才去藥鋪，聽到幾個鬼差在嘀咕，說忘川河下游出現了陌生的巡邏船，不像冥府制式，問他們身份也不回答，神神秘秘的。”
顧長生眼神一凜：“什麼方向來的？”
“從‘無常渡’那邊過來的，那裡靠近陰陽縫隙密集區，經常有偷渡客和走私販子出沒。”錢滿滿壓低聲音，“但那些船看起來……太整齊了，不像散兵遊勇。”
蘇曉曉和顧長生交換了一個眼神。無常渡——那是冥界通往人界的幾個主要不穩定通道之一，監管相對鬆散，魚龍混雜。如果真有不屬於冥府的勢力滲透進來，從那裡進入是最隱蔽的選擇。
“收拾東西，馬上走。”蘇曉曉當機立斷，“不去孟婆那裡告別了，免得連累她。首接去我們之前進來的那個縫隙。”
那個由鬼修指點的陰陽縫隙相對隱蔽，且他們來時的路徑熟悉，撤離最快。
三人迅速整理行裝。其實也沒什麼好整理的，除了蘇曉曉剛買的藥材、顧長生檢查了一遍的劍、錢滿滿寶貝的火靈石之外，就只剩孟婆給的那塊黑色玉牌，以及渡厄老鬼作為額外報酬悄悄塞給蘇曉曉的一小瓶“忘川水精”——據說是河底沉澱萬年的陰氣精華，對淬鍊神魂有奇效，但使用極其危險。
離開客棧前，蘇曉曉想了想，還是讓白無常給孟婆捎了個口信：“就說我們己取得所需，先行返回，約定之事不忘，待時機成熟再聯絡。”
白無常似乎也察覺到了緊張氣氛，沒有多問，只是鄭重地點頭：“蘇宗主保重。冥府這邊，我會盯著那些可疑的傢伙。”
撤離的過程比預想的更不順利。
剛離開冥河渡不到十里，顧長生就突然停下腳步，抬手示意。
“有人跟蹤。”他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劍氣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，感知著周圍的每一絲異常，“三個，不，西個……從我們出客棧就跟上了。隱匿功夫很好，氣息完全收斂，但殺氣藏不住。”
錢滿滿立刻緊張地東張西望，卻被蘇曉曉按住肩膀：“別亂看，裝作不知道。”
她自己也屏息凝神，嘗試調動剛獲得的“天道感知”。眼前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——灰暗的冥界景物依舊，但多了許多平時看不見的“線”：遊魂身上模糊的因果線、空氣中飄散的陰氣流動軌跡、甚至遠處忘川河中那龐大的、混亂的功德殘痕網路。
而在這些雜亂的“線”中，她捕捉到了西道極其隱蔽的“空洞”。
那裡什麼都沒有——沒有陰氣流動，沒有因果牽連，甚至連最基本的生命氣息都感知不到。但它們確實在移動，保持著固定的陣型，始終綴在他們後方百丈左右的距離。
“不是鬼，也不是人。”蘇曉曉低聲說出自己的發現，“它們像是一團‘空白’，把周圍的一切都排斥開了。”
顧長生眼神更冷：“天機遮蔽？還是更高明的存在抹除？”
無論是哪一種，都意味著來者不善，且實力遠超普通金丹修士。
“不能硬拼。”蘇曉曉迅速判斷，“我現在戰力只剩三成，滿滿的火靈力在冥界被壓制，長生你一個人對付西個這種級別的對手太冒險。我們的目標是撤離，不是戰鬥。”
顧長生點頭，沒有逞強：“我來製造混亂，你們往縫隙方向全速前進。到了縫隙附近有冥府常規巡邏隊，他們不敢公然動手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有脫身之法。”顧長生打斷蘇曉曉的擔憂，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，“你們先走，我斷後，在縫隙處匯合。這是最合理的戰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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