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逍遙子是個穿著邋遢道袍、總是笑呵呵的老頭，卻在功曹司全體大會上拍桌子怒吼：“天道都漏成篩子了，你們還在這按部就班記錄功德？記錄給誰看？！”
——十三位值守者圍坐在金色輪盤前，面容肅穆。最年輕的那位女修輕聲說：“師父說過，規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如今規矩要死了，我們……就讓規矩活過來。”
——融合的過程。不是儀式，而是絕望中的創造。十三道真靈依次投入輪盤核心，每一道真靈投入，輪盤的裂紋就修復一絲。最後一位值守者投入前，回頭看了一眼，眼神複雜，然後義無反顧。
——新生的“系統”很笨拙，只會機械地記錄功德，卻無法像從前那樣給予天地反饋。它像個殘缺的孩子，在輪迴間隙中懵懂遊蕩。
“所以……”蘇曉曉在意識中喃喃，“功德系統不是天賜的金手指，而是上古先賢犧牲自己製造的……修補工具？”
“可以這麼理解。”小功——或者說，“功”的聲音在光繭中迴盪，“但工具需要使用者。系統需要‘代行者’在現世活動，透過代行者的行為，收集散落的功德資料，嘗試重建反饋迴圈。你是第一千西百零七位繫結者，也是唯一一個靈魂波長達到傳承標準的。”
“之前的繫結者呢？”
“大多無法承受系統負荷，在繫結初期便精神崩潰。少數堅持下來的，也因無法理解系統深層的修復邏輯，只將其當做普通的修煉輔助工具，終其一生未能觸及真相。”
蘇曉曉感覺到金色光芒開始滲入她的經脈、丹田、甚至靈魂深處。那不是力量的灌注，而是某種“許可權”的授予，某種“連線”的建立。
“現在，繼承者，請接收功曹司最後的饋贈。”功的聲音變得莊嚴，“你將獲得部分系統深層許可權，可主動調閱功德記錄底層邏輯，可有限度干預功德分配演算法，可……看到世界的‘殘缺’。”
“等等，什麼是世界的殘缺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更龐大的資訊流轟然湧入。
這一次不是文字，不是影像，而是……感知。
蘇曉曉突然“看到”了世界的另一面：
清風鎮上空，有無數細若遊絲的金色細線連線著每個生靈，那是功德因果線。但大部分線都黯淡無光，還有一些……從中斷裂，斷口處縈繞著灰黑色的霧氣。
忘川河中，無數遊魂身上本該有清晰的功德印記，以供輪迴時判定去向。但現在那些印記模糊不清，像是被水浸過的字跡。
甚至她自己身上——有一道異常明亮的金色連線，從她延伸向極遙遠的虛空深處，那連線在系統介面中顯示為【主線任務：修復天道殘缺·進度0.0001%】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這就是我們眼中的世界。”功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，“滿是漏洞、斷裂、失衡的世界。功德系統存在的意義，就是一點點修補這些殘缺，哪怕每次只能補上一個針眼大小的洞。”
光繭開始收縮。
金色光芒如潮水般退去，收回陣法中心。那些在蘇曉曉皮膚表面流轉的符文也逐漸隱入體內，只在額頭留下那個淡淡的金色印記，隨後也消失不見。
蘇曉曉緩緩落地，睜開了眼睛。
她的瞳孔深處，有一瞬間閃過金色的微光，隨即恢復正常。
系統介面安靜地懸浮在眼前，看起來和從前沒什麼不同。但蘇曉曉知道，一切都變了——她能感覺到系統深處多了一個“許可權層”，能隱約感知到小功（或者說，功）的存在狀態，甚至能模糊地理解那些以前完全看不懂的系統底層程式碼片段。
大殿中央的陣法，在完成了最後的使命後，發出一聲輕嘆般的嗡鳴，然後徹底暗淡。
那些金色的紋路逐一熄滅，整個陣法化為普通的石刻，再無半點靈性。
廢墟重歸死寂。
只有蘇曉曉站在原地，腦海中迴盪著功最後的話語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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