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“歡笑共振計劃”啟動，己經過去整整十天。
密室——現在被正式稱為“一號研發室”——的空氣裡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焦糊味、藥草味、以及某種奇異能量殘留的複雜氣息。牆上木板的草圖己經被擦掉重畫了無數次，旁邊新增的“問題與障礙”清單上，條目密密麻麻，劃掉的卻寥寥無幾。
李鐵柱坐在房間角落的工位前，面前攤開著一張畫滿了複雜紋路的符紙半成品。他的眼睛佈滿血絲，手指因為長時間穩定繪製而微微顫抖，但眼神依舊專注得可怕。在他手邊，堆著厚厚一摞廢棄的符紙，上面都是繪製失敗或封裝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跡。
微型化“情緒共鳴陣法”的難度，遠超預期。
“第七十三次嘗試。”李鐵柱的聲音沙啞，對著旁邊正在記錄資料的王富貴說道，“改用‘陰魂砂’混合‘火磷粉’作為靈墨基底，試圖增強對火屬性情緒波動的相容性。陣法核心改用簡化三疊紋，放棄通用性，只保留對‘愉悅頻率’第七至第九諧振峰的放大效果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提起特製的、筆尖細若髮絲的符筆，蘸取了一點閃爍著暗紅與幽藍光澤的靈墨，朝著符紙上那個己經預先勾勒好的、指甲蓋大小的複雜陣圖中心點去。
筆尖觸及符紙的瞬間，空氣中響起極其細微的嗡鳴。陣圖上的紋路依次亮起暗紅色的光芒，如同被注入血液的血管。李鐵柱的手穩如磐石，將最後一道連線“情緒種子封裝區”與“能量激發迴路”的關鍵紋路緩緩補全。
就在紋路即將閉合的剎那——
嗤！
符紙中央猛地爆開一團刺眼的火光，伴隨著刺鼻的硫磺味和陰寒氣息。整張符紙瞬間化作飛灰，連帶著李鐵柱手中的符筆筆尖也被燒熔了一小截。
又失敗了。
李鐵柱放下筆，面無表情地看著桌上的灰燼，只是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王富貴默默地在記錄冊上寫下：“第七十三次，封裝介面能量衝突，引發靈墨不穩定，失敗。”他合上冊子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：“李師弟，休息一下吧。連續十天，每天只睡兩個時辰，鐵打的人也受不了。”
“沒時間休息。”李鐵柱聲音平淡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，“‘情緒種子封裝區’與‘能量激發迴路’的介面阻抗始終無法匹配。靈墨材料己經嘗試了十七種組合，陣法結構簡化了西次，還是不行。”
他看向房間另一側。那裡，錢滿滿正盤膝坐在一個簡陋的蒲團上，雙眼緊閉，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。他面前擺著十幾塊“情緒捕捉符石”，但其中只有三塊閃爍著極其微弱的、暖橙色的光芒——那是成功記錄下“愉悅情緒”的標誌。
“錢師弟那邊的‘種子’數量和質量都嚴重不足。”李鐵柱指出核心問題，“沒有足夠多、足夠純淨的‘愉悅情緒樣本’，我們就無法精確校準陣法的頻率，也無法測試不同情緒強度下封裝結構的穩定性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。”
錢滿滿似乎聽到了對話，睜開眼睛，臉上帶著挫敗和焦慮：“師姐，李師兄……我真的盡力了！可每次我一想‘要記錄愉悅’，腦子裡就一片空白，要麼就是緊張得靈力亂竄，記錄下來的全是雜波！那三塊能用的，還是我前天不小心想起小時候偷吃糖葫蘆沒被發現時，下意識樂了一下才成的……”
蘇曉曉站在房間中央，看著眼前這一幕：技術骨幹陷入瓶頸，情緒供給者陷入焦慮，後勤總管疲於奔命。十天的高強度攻關，不僅消耗著物資，更消耗著每個人的精氣和信心。
這就是研發，尤其是這種近乎憑空創造的全新領域研發的常態。無數次的失敗，看不到盡頭的試錯，以及隨之而來的自我懷疑。
但她不能讓大家停下來。
魔尊的三個月期限像懸在頭頂的利劍，天機閣的窺視如同附骨之疽，系統主線任務的倒計時也在無聲流逝。他們必須快，必須突破。
蘇曉曉走到錢滿滿面前，蹲下身，平視著他的眼睛：“滿滿，看著我。”
錢滿滿抬起頭，眼神有些茫然。
“告訴我，除了偷吃糖葫蘆，還有什麼事情，是你一想起來，嘴角就會不自覺想往上翹的？哪怕只有一瞬間。”蘇曉曉的聲音很溫和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，“不要去想‘記錄’，不要去管‘任務’。就只是……回憶。”
錢滿滿怔了怔，眼神有些飄忽，下意識地說：“……第一次成功用火靈力點著灶臺，給師父煮了一碗勉強能吃的面？雖然糊了，但師父全吃完了，還誇我……”
他的聲音低了下去，但蘇曉曉敏銳地捕捉到，他周身的靈力波動，在這一瞬間，變得異常柔和、溫暖，帶著一種稚嫩的、笨拙的“得意”。
就是現在！
她閃電般出手，將一塊全新的、品質更高的“情緒捕捉符石”按在錢滿滿的心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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