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巡查組果然開始收拾行裝準備撤離。
但臨走前，陳肅提出要最後問顧長生幾個問題——單獨問。
這個要求讓鹹魚宗眾人都警覺起來。錢滿滿當即就要反對，卻被蘇曉曉抬手製止。她看向顧長生，後者輕輕點頭。
“可以。”蘇曉曉對陳肅道，“但必須在正堂公開進行，我宗其餘執事弟子可在場旁聽。”
陳肅沉吟片刻，同意了。
於是，辰時三刻，鹹魚宗正堂再次坐滿了人。一側是巡查組七人，一側是蘇曉曉、王富貴、錢滿滿、李鐵柱及幾名外門弟子代表。顧長生獨自站在堂中，背脊挺首如松。
周老依舊手持羅盤，此刻羅盤指標異常穩定，顯示顧長生的靈力波動平靜如水。
“顧長生，”陳肅翻開一本新的冊子，“你的檔案，聯盟有備案。三年前，清風劍宗內門弟子，天賦上佳，師從內門長老李劍一。後因‘修煉走火入魔，心性不穩’，被剝奪內門弟子身份，逐出師門。可有此事？”
“有。”顧長生聲音平靜。
“那你體內那股異常氣息——”陳肅盯著他，“是否與當年走火入魔有關？”
顧長生沉默片刻，抬眼看向陳肅：“陳巡查使，您問的，是清風劍宗當年給出的說法。可您想過沒有，若我真的走火入魔、心性入魔，為何這三年在鹹魚宗，從未有過傷人之舉？從未有過神智混亂之態？”
陳肅眉頭微皺：“所以你的意思是，清風劍宗當年判斷有誤？”
“我不敢妄議前師門。”顧長生語氣依舊平淡，“我只能說，當年我體內確實出現了問題——一股來歷不明的力量封印在我丹田深處，時而躁動，侵蝕經脈。清風劍宗諸位長老嘗試過許多方法，皆無法化解，反而使封印愈發不穩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最後，李劍一長老判定此力乃‘魔氣侵蝕’，且己深入神魂，無藥可救。為防危害宗門，將我修為封禁大半，逐出山門。”
堂內一片寂靜。幾名外門弟子聽得瞪大了眼睛，他們只知道顧師兄是前清風劍宗弟子，卻不知其中還有這般曲折。
“那你體內那股力量，如今如何了？”周老忽然開口。
顧長生看向他：“仍在。但自從入鹹魚宗後，宗主傳我一套‘靜心養氣’之法，配合宗門獨特的《躺平心法》，那股力量的躁動頻率己大大降低。這三年，只發作過兩次，且都在可控範圍內。”
“何種靜心養氣之法？”趙恆忍不住插話，“難道比我清風劍宗的‘清心訣’更高明？”
“並非高明與否的問題。”顧長生搖頭，“清心訣講究的是‘斬斷雜念，心如明鏡’，對我體內那股力量，越是壓制，反噬越強。而宗主所傳之法，講究‘順勢而為，以柔克剛’——不與之對抗，而是引導其緩緩釋放，融入日常修煉之中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，一股溫和的靈力緩緩湧出，在掌心凝成一個小小的氣旋。那氣旋純淨透明，不帶絲毫雜質，更無半點邪異。
“這是……”周老眼睛一亮。
“這就是我現在的靈力。”顧長生道，“雖不算精純，但至少，它很穩定。”
陳肅盯著那個氣旋看了許久，終於問出最關鍵的問題：“你體內的那股力量，究竟從何而來？”
顧長生沉默的時間更長了。
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蘇曉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，錢滿滿則緊緊盯著趙恆，隨時準備在他發難時起身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顧長生最終開口，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極細微的困惑，“它像是突然出現的。三年前，我隨師門前往一處上古遺蹟探查，回來後便覺丹田有異。起初只是偶爾的刺痛，後來……就變成了封印。”
“哪處遺蹟？”陳肅追問。
“西荒，‘寂滅谷’外圍。”顧長生道，“當時我們只在外圍採集了些礦石，並未深入。同行的師兄弟都無事，只有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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