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送陣的光芒徹底消散,後山谷地重新恢復平靜,只有陣眼處虛空晶內流轉的星芒,證明著剛才那場跨越界域的傳送並非幻覺。
王富貴站在原地,望著空蕩蕩的陣法中心,深吸了一口氣,然後緩緩吐出。他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——這個習慣性動作此刻帶著一種不同以往的沉重感。
宗主走了,帶著顧師兄和錢師姐,去了那片只在典籍和傳聞中出現的九幽魔域。而鹹魚宗,這座剛剛升到西級、還在風雨中飄搖的新晉宗門,現在要靠他來守了。
“王執事。”身後傳來恭敬的聲音,是負責傳送陣日常維護的弟子,“陣法運轉正常,空間座標穩定,與魔域幽暗城的連線通道己經建立。按照宗主的吩咐,通道將保持最低限度執行狀態,只接收特定情緒波動觸發的傳訊。”
王富貴點點頭:“辛苦了。從今天起,傳送陣區域列為一級禁地,沒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輪值弟子增加一倍,每兩個時辰彙報一次陣法狀態。”
“是!”
弟子領命退下。王富貴轉過身,看向聚集在廣場邊緣的眾多弟子。他們臉上有擔憂,有不安,也有強作鎮定的堅毅。這些大多還很年輕的面孔,此刻都望著他,等待著他的安排。
王富貴走到廣場中央的高臺上,清了清嗓子。他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弟子耳中:
“諸位同門,宗主己經前往魔域,執行關乎宗門未來的重要使命。臨行前,宗主將留守重任託付於我,也託付給在座的每一位。”
他目光掃過人群,語氣平穩而有力:“我知道,大家心裡都沒底。魔域是什麼樣子?宗主他們會不會有危險?我們留在這裡,又能做些什麼?”
“這些疑問,我也有。”王富貴坦然道,“但我們能做的,不是在這裡空擔心,而是把宗主交代的每一件事,做好,做紮實。”
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卷玉簡,當眾展開——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蘇曉曉臨行前交代的各項任務,以及王富貴自己細化後的分工安排。
“內務堂弟子聽令:即日起,宗門日常用度削減兩成,節省下來的資源優先保障防護大陣執行、核心弟子修煉、以及‘情緒錨點’後續研發。每日收支明細,戌時前報我稽核。”
“外務堂弟子:所有外出任務暫停。轉為加強山門周邊五十里範圍內的巡邏警戒,每兩個時辰輪換一次。重點監控東北、西南兩個方向——那是凌霄劍宗和幾個可疑勢力可能窺探的角度。”
“傳功堂弟子:情緒功法的普及和深化不能停。宗主留下的《鹹魚心經》前三層修煉心得,以及‘歡笑干擾陣’基礎陣圖,要確保每個內門弟子掌握,外門弟子可選修。每三日組織一次小型切磋演練,鞏固實戰應用。”
“煉器堂、煉丹堂弟子:全力配合李鐵柱師兄的研發工作。他需要什麼材料,優先供應;他提出什麼技術需求,全力協助。記住,你們現在參與的每一項研究,都可能在未來某個關鍵時刻,救下宗主、師兄師姐,或者你們自己的性命。”
一條條指令清晰明確,原本有些惶然的人群漸漸安定下來。有事可做,有方向可循,這本身就是最好的定心丸。
任務分配完畢,弟子們各自散去忙碌。王富貴站在高臺上,望著重新恢復生機的宗門,輕輕鬆了口氣。
第一步,穩住了。
接下來,才是真正的考驗。
他轉身走向煉器堂方向。那裡,李鐵柱的實驗室己經亮起了耀眼的靈光——顯然,這位技術狂人己經全身心投入到了研發工作中。
煉器堂最深處的實驗室,此刻如同一個微型的風暴中心。
地面、牆壁、天花板上,佈滿了複雜的陣法紋路,靈光流轉不息。房間中央,三座半人高的煉器爐呈三角排列,爐火分別是青、紅、金三色,各自煉製著不同的部件。
李鐵柱站在三座煉器爐中間,頭髮亂糟糟的,眼睛裡佈滿血絲,但精神卻亢奮得嚇人。他左手操控著一塊懸浮的陣盤,右手快速在一塊玉簡上記錄資料,嘴裡還在唸念有詞:
“七情石與忘川沉沙的融合比例3:7時,情緒穩定性最佳,但靈力傳導效率會下降12%……加入微量‘靈犀粉’試試?不對,靈犀粉會干擾冥氣抗性……那換成‘月華露’呢?月華露屬陰,與忘川沉沙同源,或許能起到潤滑作用……”
“李師兄。”王富貴在實驗室門口站定,提高聲音喚了一聲。
李鐵柱頭也不回:“王師兄你來得正好!快幫我算算,如果我在‘情緒封裝層’和‘冥氣防護層’之間,加一道‘雙向過濾膜’,用‘六慾晶’做基質,‘清心玉粉’做催化,理論上的情緒損耗率是多少?我要控制在5%以內!”
王富貴:“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