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牌表面的魔尊印記驟然亮起,暗紅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湧出,順著刺客的手臂向上蔓延。所過之處,那些暗紫色的符文紋路像遇到剋星般開始黯淡、崩解。
“啊——!!!”
刺客發出更加淒厲的尖嘯。它想扔掉令牌,但令牌彷彿黏在了手上,怎麼也甩不脫。暗紅光芒己經蔓延到肩膀,它整條手臂開始“融化”——不是物理層面的融化,而是概念層面的“被覆蓋”:魔域的“存在意義”正在強行覆蓋它身上屬於“竊道者”的規則印記。
顧長生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。
他沒有用劍,而是雙手同時結印——一個極其古老、繁複的印訣,連蘇曉曉都從未見過。隨著他結印,他周身開始浮現出淡淡的金色虛影,那是一個頂天立地的戰神輪廓,雖模糊不清,卻散發著鎮壓諸天的威嚴。
“鎮。”
顧長生吐出這個字。
不是大吼,而是如同宣判。聲音中蘊含著某種至高的規則律令,整個偏殿的空間在這一刻凝固了。破碎的大門不再搖晃,飛揚的灰塵靜止在半空,連魔晶燈的火焰都停止了跳動。
那刺客的動作也僵住了。它保持著想要扔掉令牌的姿勢,身體表面開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鎖鏈虛影——那是規則層面的禁錮。
“趁現在!”顧長生喝道,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吃力,“問它!”
蘇曉曉立刻衝到刺客面前,盯著它“臉”上那張模糊的人臉輪廓:“你們到底想幹什麼?明天的儀式有什麼問題?”
刺客的身體在金鎖虛影中劇烈顫抖,那張人臉輪廓扭曲變幻,最終擠出一句話:
“喜悅……是毒……虛無……才是永恆……主人……將吞噬……一切意義……”
“主人是誰?”
“主人是……是……”刺客的聲音開始斷斷續續,它胸口那枚眼珠晶體突然炸裂,“……歸來之時……三界……皆虛……”
話音未落,它的身體終於承受不住雙重壓制,從內部開始崩解。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、徹底的消散,連灰燼都沒有留下,只剩那枚魔域客卿令牌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金色鎖鏈虛影散去,顧長生身體一晃,單膝跪地,嘴角滲出一縷鮮血。剛才那式“鎮”字言靈,顯然消耗極大。
“顧師兄!”蘇曉曉連忙扶住他。
“沒事……”顧長生抹去嘴角血跡,看向地上那枚令牌,“多虧了你急中生智。魔域的存在意義,正好剋制這種以‘否定存在’為手段的規則篡改者。”
錢滿滿這才敢湊過來:“剛才那傢伙說的‘主人’……難道是‘虛無’本身?還是說,‘虛無’背後真的有個操控者?”
蘇曉曉撿起令牌,臉色凝重:“恐怕是後者。‘竊道者奉為主,獻祭萬靈意義以飼之’——古籍的記載,再加上今晚的襲擊,基本可以確定:有一個或一群‘竊道者’,在主動飼養、引導‘虛無’,用吞噬來的‘意義’作為養料。”
她看向窗外,祭壇在夜色中散發著暗金色的微光。
“明天的儀式,不僅是幫夜無邪對抗虛無……更是在斷那些‘竊道者’的糧。”
遠處,大批王庭衛隊的腳步聲己近在咫尺。幽泉的聲音從殿外傳來:“蘇宗主!顧道友!發生什麼事了?!”
顧長生深吸一口氣,強撐著站首身體,對蘇曉曉低聲道:“先別透露‘竊道者’的事。就說……是之前那夥刺客的殘餘同黨。”
蘇曉曉點頭,看向殿外湧進來的火光和人影。
大典前夜的這場刺殺,像一記警鐘。
暗處的敵人,比想象中更危險、更狡詐、也更……迫不及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