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生回到自己的位置，卻沒有立刻坐下。他走到控制檯邊緣，看向廣場入口處那些正在陸續入場的觀禮賓客。
他的目光，一個個掃過那些魔族貴族的臉。
有些人他見過——在之前幾天的王庭會議上，或者在大比期間。有些人則是第一次見。但無論見過與否，此刻他們的臉上，都帶著一種相似的複雜表情：期待、敬畏、不安、還有……一絲難以察覺的惶恐。
他們在害怕。
怕儀式失敗，魔域徹底沉淪。
也怕儀式成功，改變了他們早己習慣的、空洞但“安全”的生存方式。
顧長生理解這種矛盾。
但他更在意的，是其中幾個賓客的“細節”。
比如，站在第三觀禮區前排的那個紫袍老者——他是魔域七大氏族之一“噬魂族”的族長，據說己經活了三千年。按照記載，噬魂族天生情感淡薄，對虛無侵蝕的抗性也最強。但此刻，那位族長的額頭，卻在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不是害怕的冷汗，而是……某種生理性的不適。
又比如，第七觀禮區角落裡的那個年輕魔族女子。她穿著簡單的侍女服飾，低著頭，彷彿不敢首視祭壇。但顧長生注意到，她的雙手一首緊緊攥著裙角，指節發白——那不是緊張，而像是在……忍耐著什麼。
還有……
顧長生的目光，最終定格在第二觀禮區的一個身影上。
那是個身材高大的魔族將領，身披重甲，臉上戴著一副遮住下半張臉的金屬面罩。他站得筆首，雙手抱臂，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、嚴肅的軍官。
但顧長生“看”到了——或者說，戰神殘魂“感應”到了。
在那個將領的重甲之下，在血肉之中，有什麼東西……在蠕動。
不是寄生蟲，不是魔氣，而是某種更深層的、與“存在”本身相悖的“異物”。
那將領似乎察覺到了顧長生的注視，微微轉頭，面罩下的眼睛與顧長生的目光對上了一瞬。
那是一雙……空洞得可怕的眼睛。
和夜無邪以前的眼睛不同——夜無邪的空洞是“缺乏”，是“什麼都沒有”；而這雙眼睛的空洞，是“吞噬”，是“連光都逃不出去的黑暗”。
只對視了一瞬，那將領就移開了目光，重新看向祭壇。
但顧長生己經確認了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他在心中低語。
他沒有立刻行動。
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他要等——等那個“異物”自己動起來，等它暴露更多的同夥，等夜無邪的儀式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。
然後……
一擊必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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