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要你擋在我身前了？”她瞪著他，眼眶還紅著，語氣卻兇巴巴的，“我們說好了一起扛，一起當，一起憋秘密的！你擋在我前面，算什麼一起？”
顧長生：“……”
“還有，”蘇曉曉繼續數落，“什麼叫‘除非神魂俱滅，封印崩解’？咒誰呢？我跟你說，咱們倆——還有滿滿他們——都得好好活著，活到把事幹完，活到退休，活到變成修真界傳說中‘那兩個特別能折騰的老祖宗’，懂不懂？”
顧長生看著她近在咫尺的、故作兇狠卻掩不住關切的臉，喉結動了動，低聲道：“……懂。”
“懂就起來。”蘇曉曉站起身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，然後向他伸出手，“地上涼，而且你這姿勢……看著怪彆扭的。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。”
顧長生看著她伸出的手，又抬眼看了看她故作輕鬆的表情，沉默片刻，終於，抬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蘇曉曉用力一拉。
顧長生順勢站起。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，站起來時，陰影籠罩下來，但蘇曉曉絲毫不覺得有壓迫感。
“誓言我收到了，”蘇曉曉仰頭看著他，認真地說，“但我要改一改。”
顧長生眼神微動。
“第一，劍要一起揮，盾要一起扛。遇到事，咱們商量著來，別老想著一個人頂前面。”蘇曉曉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第二，”她又豎起一根，“神魂俱滅、封印崩解這種不吉利的話，以後不許說。我們的目標是圓滿完成任務，然後一起光榮退休，安享晚年——記住了？”
顧長生看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堅持，緩緩點頭：“……記住了。”
“第三，”蘇曉曉放下手，咧嘴一笑，那笑容在晨光裡閃閃發亮，“既然是你的誓言，那我也回一個。”
她退後半步，清了清嗓子，模仿著顧長生剛才的語氣，一本正經道：
“自此，我蘇曉曉，忽悠道祖唯一指定繼承者，‘補天程式’現任管理員，鹹魚宗名譽長老兼實際掌權人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眼中掠過狡黠的光：
“接受顧長生同志的劍與盾，並承諾：合理使用，絕不浪費；並肩作戰，絕不拋下；有福同享，有難……儘量一起當。此諾，小功為證，靈石為契。除非我係統崩潰，靈石花光，否則……絕不賴賬。”
說完，她還衝顧長生眨了眨眼：“怎麼樣？夠正式吧？”
顧長生：“……”
他看著她明明在胡鬧卻又無比認真的表情，看著她眼中倒映著的、自己微微發愣的臉，胸腔裡那股積壓了萬年的沉重，忽然被一陣突如其來的、溫暖而輕盈的風，吹散了大半。
他嘴角動了動，最終，沒能忍住。
一個極淡的、卻真實無比的笑容，在他臉上緩緩綻開。
那笑容很淺，卻彷彿冰封的湖面被春風拂過，裂開第一道縫隙，露出底下溫柔的水光。
“嗯，”他點頭，聲音裡帶著清晰的笑意，“很正式。”
蘇曉曉看著他難得的笑容，心頭一鬆，也笑了起來。
“這就對了嘛。”她拍拍他的肩膀，“以後多笑笑，面癱也是可以治癒的——你看，這不就好多了？”
顧長生任由她拍著，沒有躲閃，只是眼中笑意更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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