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富貴離開後，殿內安靜了片刻。
蘇曉曉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，看向窗外。陽光己經開始西斜，給庭院裡的草木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。她估算了一下時間，李鐵柱應該也快忙完手頭的加固陣法工作，該過來了。
果然，沒過多久，殿外就響起了沉穩的腳步聲。
咚、咚、咚。
不疾不徐，每一步都踏實有力。
隨即，門被推開，李鐵柱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。他剛乾完活，袖口捲到手肘，露出結實的小臂，上面還沾著些陣法材料的碎屑和灰塵。他看到顧長生站在桌邊，立刻大步走了進來。
“師兄。”李鐵柱站定，上下仔細打量了顧長生一番，眉頭微皺，“氣色還是不太好。封印真的穩住了？”
他的問法首接而實際，沒有錢滿滿的情緒激動，也沒有王富貴的迂迴試探，就是首截了當地關心最核心的問題。
顧長生點頭：“暫時穩住了。小功推演的輔助符文效果不錯。”
李鐵柱聞言，走到暖玉榻邊，蹲下身，仔細檢視地面上那些己經開始緩慢消散的靈犀砂符文痕跡。他伸出粗大的手指，輕輕觸碰其中一道紋路，感受著其中殘留的靈力流動韻律。
“……很精妙。”他看了片刻，抬起頭，眼中帶著技術人才獨有的認真，“平衡了上古符文的穩定性和當前靈力環境的適配性，轉折處的能量緩衝設計尤其巧妙。是小功的手筆？”
最後一句是看向蘇曉曉問的。
“小功提供核心演算法和原始符文，我負責繪製和微調。”蘇曉曉解釋。
李鐵柱點了點頭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他走到顧長生面前，神情嚴肅：“師兄，我有些想法。”
“你說。”顧長生看著他。
“首先，這種臨時修復的符文，效果是暫時的。”李鐵柱語速不快，但條理清晰，“根據能量衰減曲線，最多維持七天。七天後，符文靈力散盡，封印外殼的修復程序就會停滯。我們需要一個更持久、甚至能自動執行的維護方案。”
蘇曉曉和顧長生對視一眼。李鐵柱說的正是他們剛才討論時擔心的問題。
“你有什麼建議？”蘇曉曉問。
李鐵柱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——那是他平時記錄陣法心得和設計草圖用的。他翻到某一頁，上面畫著一些複雜的結構圖和密密麻麻的標註。
“我根據剛才檢查外圍陣法時感應到的‘容器’能量波動特徵，初步設想了幾種可能的方向。”他指著圖紙，“第一種，嵌入式輔助陣列。在師兄日常佩戴的法器——比如劍柄、腰帶扣或者貼身玉佩裡，銘刻微型穩定符文陣列，與體內封印形成共鳴，提供持續的低強度能量補充和波動平抑。”
顧長生眼神微動：“類似聚靈陣，但針對的是封印結構？”
“對。”李鐵柱點頭，“不過難度很大。第一，需要精確解析封印外殼的能量頻率和薄弱點；第二，微型陣列的供能效率和穩定性需要反覆測試；第三，材料必須能長期承受‘容器’能量的侵蝕而不失效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第二種，環境調諧法陣。在師兄常待的區域——比如他的住處、修煉靜室、甚至整個主殿範圍——佈置大型調諧陣法，緩慢改變區域性環境的靈力場，使其更有利於封印穩定。這種方法效果溫和，覆蓋範圍廣，但耗材巨大，且一旦師兄離開陣法範圍，效果就中斷了。”
蘇曉曉摸著下巴思考：“第三種呢？”
“第三種，”李鐵柱翻到下一頁，上面畫著一個更復雜的、類似多層巢狀圓環的結構，“外部介入式平衡儀。簡單說，就是造一個獨立的法器，透過特定的靈力連結與師兄體內的‘容器’建立淺層連線，即時監測封印狀態，並在檢測到波動時，自動釋放預設的穩定能量或規則干擾進行平抑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向顧長生：“這種方法最靈活，可以隨身攜帶，也能遠端監控，甚至能預設多種應對方案。但風險也最高——一旦法器被幹擾、破壞或者被敵人奪取，可能反而成為攻擊封印的突破口。”
三種方案，各有利弊。
顧長生沉默地聽著，眼中流露出思索的神色。他能感覺到，李鐵柱是真正在技術上深入思考了這個問題，而不是停留在情感安慰或商業算計層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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