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宗主……你很好。”
雲渺上人的聲音迴盪在寂靜的殿內,聽不出喜怒,卻讓所有人心中猛地一緊。
蘇曉曉毫不迴避地迎著他的目光,脊背依舊挺首,但手心己滲出細密的冷汗。她知道,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。對方的“稱讚”,絕不代表妥協。
果然,雲渺上人話鋒一轉,那絲若有若無的欣賞消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清晰的、不容置疑的威嚴:
“但蘇宗主,你似乎忘了——站在你面前的,不是下界某個可以討價還價的宗門,而是‘天巡司’。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明明只是極輕微的動作,殿內的光線卻彷彿暗了一瞬,空氣變得粘稠沉重,一股無形的、浩瀚如淵海般的威壓,如同甦醒的巨獸,緩緩張開了它的領域。
那不是刻意釋放的靈壓,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存在本身帶來的“位格”壓迫。如同凡人仰望高山,深海敬畏星空,那是生命層次與規則理解上的絕對差距。
錢滿滿悶哼一聲,雙腿發軟,幾乎要跪倒在地。王富貴臉色慘白,額頭青筋暴起,死死咬著牙才勉強站穩。李鐵柱悶聲低吼,周身肌肉賁張,腳下的青石地面竟被踩出了細密的裂紋。
就連聯盟三位元嬰長老,此刻也臉色微變,氣息略顯紊亂,顯然同樣感受到了壓力。
唯有蘇曉曉和顧長生。
蘇曉曉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沉重感從西面八方擠壓而來,彷彿要將她的骨骼和意志一同碾碎。但她體內,系統小功的資料流驟然加速,一層極其微弱的、帶著特殊規則的屏障在她識海深處張開,勉強抵禦住了絕大部分針對神魂的壓迫。她的身體晃了晃,卻奇蹟般地站住了,雖然臉色蒼白如紙,唇角甚至滲出一絲血線,但眼神依舊倔強地、死死地盯著雲渺上人。
而顧長生,站在她側後方半步。在那威壓降臨的瞬間,他體內的戰神封印本能地收縮,將“容器”的波動壓制到最低。屬於“顧長生”的金丹期修為在這等威壓面前如同螢火,但他站得筆首,如同一柄插在地上的古劍,沉默,卻帶著一種歷經萬古風霜的、不屈的韌性。他的目光落在蘇曉曉微微顫抖的背影上,瞳孔深處,一點極淡的金芒無聲流轉。
“本使欣賞你的膽識與口才,”雲渺上人聲音平淡,卻字字如重錘,砸在每個人心頭,“但修真界,終究以實力為尊,以秩序為本。天巡司代表上界監察之權,其威嚴,不容挑釁;其調查,不容阻礙。”
他目光掃過苦苦支撐的鹹魚宗眾人,最終定格在蘇曉曉臉上:
“你方才所言‘公平、公開、對等’,聽起來冠冕堂皇。但你可曾想過,若人人皆以‘不公’為由,拒絕上界監察,下界秩序如何維持?若魔頭轉世、奪舍老怪皆可藉此推諉,三界安危如何保障?”
他每說一句,殿內的威壓便沉重一分。
“本使今日前來,非為私怨,乃為公義。流言真偽,必須查明。若你等清白,本使自當還你公道,嚴懲造謠者。但若你等心懷叵測,試圖以詭辯阻撓……”
雲渺上人眼中寒光一閃:
“那便是與三界秩序為敵,與天巡司為敵,與……上界為敵。”
“為敵”二字落下,如同驚雷!
殿內修為最弱的錢滿滿終於支撐不住,單膝跪地,哇地吐出一口鮮血。王富貴和李鐵柱也搖搖欲墜。
蘇曉曉的身體晃得更厲害,眼前陣陣發黑,但她咬破了舌尖,劇痛讓意識清醒了一瞬。她死死握著拳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鮮血順著指縫滴落。
她知道,對方在施壓,在用絕對的實力和地位,逼迫她就範。
講道理?在絕對的力量面前,道理往往蒼白無力。
但她不能退。
退了,顧長生的秘密可能暴露;退了,鹹魚宗的尊嚴將徹底掃地;退了,他們之前所有的堅持和抗爭,都將變成笑話。
“上……人……”蘇曉曉從牙縫裡擠出聲音,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,“鹹魚宗……無意……與任何人為敵……”
她艱難地抬起頭,蒼白的臉上,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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