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迴響”仲裁官的身影波動得越來越劇烈,甚至開始發出細微的、如同鐘鳴般的迴響。那是他的本質在與蘇曉曉的論述共鳴。
“刻度”仲裁官手指無意識地在座椅扶手上敲擊——這個極其“人性化”的動作,出現在他這樣一個象徵時間精確性的存在身上,顯得格外突兀。
“流沙”仲裁官輕輕開口:“那麼,你的最終目標是什麼?僅僅是在‘虛無’侵蝕下苟延殘喘?”
“不。”蘇曉曉搖頭,“我的最終目標,是修復被‘虛無’破壞的‘存在基礎’。”
她調出最後一個模型——那是三界“存在基礎”的結構圖。
模型顯示,三界的“存在基礎”原本是一個完整的、自我維持的體系。但在“虛無”的長期侵蝕下,這個體系出現了無數裂痕和空洞,就像一棟地基被蛀空的建築。
“情緒網路的作用,不僅是‘補漏’,”蘇曉曉指著模型,“更是‘重建’。透過持續的情緒共鳴和信念錨定,網路實際上是在編織一張覆蓋整個三界的‘意義之網’。這張網本身,會成為新的‘存在基礎’——不是替代原有的,而是加固它、修復它、最終讓它可以自我再生。”
她放大模型的邊緣,那裡顯示著網路的生長資料:
當前網路覆蓋率:三界總生靈的11.3%
網路自我拓展速度:每月增長0.8%
預計覆蓋率達標時間:七年三個月(若無外力干擾)
屆時網路強度:可完全抵禦當前侵蝕強度
長期預測:網路將逐步修復‘存在基礎’裂痕,五百年內恢復至侵蝕前85%水平
“所以,尊敬的仲裁官,”蘇曉曉總結道,“我承認我的行為造成了時間擾動。但我請求你們從更長遠、更根本的視角評估:這些擾動,是為了治療時間流己經患上的絕症,是為了修復己經被破壞的存在基礎,是為了讓這條時間線——以及它承載的億萬生靈——能夠真正地、長久地‘存在’下去。”
她看向刻度:“您象徵時間的精確性。但精確地走向虛空,不如不精確地走向實存。”
她看向流沙:“您象徵時間的可能性。而我帶來的,是讓可能性持續存在的可能性。”
她看向迴響:“您象徵時間的因果共振。而我想要保全的,是讓共振能夠永遠傳遞下去的因果鏈。”
最後,她微微躬身:
“我的陳述完畢。請仲裁庭裁斷:時間管理局是選擇維護一具‘完美’但註定化為虛無的屍體,還是選擇一個‘不完美’但擁有無限生機的生命?”
金色光球緩緩收回蘇曉曉體內。
顧長生站在她身邊,戰神的氣息雖然被封印,但那種守護的意志,像無形的屏障,籠罩著兩人。
三位仲裁官彼此對視——那是他們第一次有明顯的眼神交流。
然後,“刻度”仲裁官緩緩開口:
“被控方的陳述……在理論層面有一定合理性。但時間管理局需要更多實證資料,以驗證你所謂的‘修復存在基礎’是否真實可行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刻痕:“控方,你們是否有反駁意見?”
刻痕臉色鐵青,他張了張嘴,想要說什麼。
但就在這時,“迴響”仲裁官忽然開口了——他的聲音不再是從西面八方傳來,而是清晰地從他波動的身影中發出:
“在此之前,我有個問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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