陣型圖上,六人的位置用不同顏色的光點標示,之間有細細的光線連線,表示責任區劃分和協作關係。
“遇到時間加速區,全隊快速透過,顧道友用戰神氣息在前開路,降低加速倍數。遇到時間停滯區,繞行,如果必須透過,由我用TMU秘術暫時‘凍結’停滯區自身的時間特性,製造一個短暫通道——這隻能持續三息,全隊必須以最快速度透過。”
“遇到時間回溯區最麻煩。”時澈表情凝重,“需要兩人一組背對背進入,互相監視對方的動作是否‘倒帶’。一旦發現有人中招,另一人必須立刻將其拉出,並用力拍擊其後背三下——這是打破回溯催眠的物理刺激法。”
他讓眾人兩兩分組練習。蘇曉曉和顧長生一組,錢滿滿和李鐵柱一組,幽泉自然和時澈一組。練習過程中,錢滿滿幾次差點真的陷入回溯迴圈,都被李鐵柱用短杖的震動功能及時喚醒。
“最後一個模組。”當時澈說出這句話時,己經是深夜,幽谷中亮起了柔和的照明符文,“生存心態。”
他關閉所有模擬裝置,幽谷恢復平靜。夜風吹過,帶著山間的涼意。
“在歲月迷城,或者說在任何時間混亂之地,最大的敵人往往不是外在危險,而是你自己的心智。”時澈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,“時間感知錯亂會導致三種典型的精神崩潰:存在性焦慮、記憶真實性質疑、以及時間囚徒綜合徵。”
他詳細解釋每種崩潰的表現和預防方法。
“存在性焦慮:當你看到自己的過去或未來片段,當你經歷時間回溯後懷疑‘此刻的我是否真實’,當你被困在時間迴圈中重複同一天……你會開始質疑自己存在的意義。對抗方法:錨定此刻。記住你現在要做的事,記住你要保護的人,記住你此行的目的。”
“記憶真實性質疑:時間亂流會篡改、混淆、甚至植入虛假記憶。你可能突然‘記得’一段從未發生過的經歷,或者忘記真正重要的事。對抗方法:同伴驗證。任何重要決定、任何突然出現的‘記憶’,都必須至少得到兩名隊友的交叉驗證。”
“時間囚徒綜合徵:這是最可怕的。當你長時間處於時間異常環境中,你會逐漸接受‘時間是可以玩弄的’這種認知,開始主動扭曲自己的時間感知,最終徹底迷失,成為時間亂流的一部分。對抗方法:保持與正常時間流的連線。”
時澈從懷中取出六個小巧的沙漏,分給每人一個。
“這是我私人制作的‘現實沙漏’。”他說,“裡面的沙子以恆定速度下落,不受外界時間流速影響。每隔一個時辰,你們要看一次沙漏,確認它流下了應有的沙量。如果發現異常——比如沙子流得太快或太慢,或者沙漏上下層的沙子同時存在——立刻告訴我。”
蘇曉曉接過沙漏。這是個很普通的木質沙漏,但入手瞬間,她感到一股奇異的“恆定感”,彷彿手中握著一小塊絕對不變的時間。
“培訓到此結束。”時澈收起銀色薄板,“現在,各位有三個時辰休息和消化。出發前,我會檢查每個人的狀態。”
眾人陸續離開幽谷。
蘇曉曉走在最後,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己經關閉的模擬裝置,又看向手中的現實沙漏。
沙漏中的沙子正以恆定、平穩的速度流淌著,一粒一粒,彷彿在訴說著時間的本質。
“蘇隊長。”時澈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。
蘇曉曉轉身。
時澈站在夜色中,銀灰色的制服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。他沉默了幾息,才緩緩開口:“培訓內容都是TMU標準課程。但有一件事,是課程裡不會教的。”
“什麼?”
“在時間混亂之地,不要完全相信任何‘規律’。”時澈的聲音很低,“包括我教的這些識別方法,包括裝備的極限引數,甚至包括……時間本身。因為在那裡,唯一的規律就是‘沒有絕對規律’。”
他頓了頓:“保持開放的心態,隨時準備接受超出認知的異常。這可能是你們活下去的關鍵。”
說完,他轉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蘇曉曉站在原地,握緊了手中的沙漏。
沙粒依然在平穩流淌,但她心中明白,明天踏入歲月迷城後,連這份“恆定”都可能成為幻覺。
她抬頭望向夜空,星辰在黑暗中閃爍,每一顆都來自遙遠過去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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