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犧牲，所有的絕望，所有的流血與痛苦，在這個冰冷殘酷的世界上，終於迎來了它們應得的答案。
人類真的可以回到地表。
他們真的能有未來。
常安轉過身，在一片狂歡沸騰的人海中，找到了那個站在角落裡的黑衣男人。
顧夜沒有笑。他就那樣站在喧囂之外，靜靜地看著眼眶通紅的常安。
常安穿過擁擠的人群，快步走到顧夜面前。他根本顧不上週圍那些高官將領驚詫的目光，一把抓住了顧夜垂在身側的手。
“顧夜……你看……你看到了嗎？病毒濃度下降了！”
顧夜垂下眼簾，看著常安緊緊扣住自己的指尖。
那隻手溫熱、鮮活，帶著一個凡人戰士全部的赤誠與希望。
“嗯。”顧夜的聲音很輕，“我看到了。”
“我們做到了，對不對？有了這臺儀器，只要擴大產能，把它們部署到每一個哨所，一年，五年，十年……我們就能把地面上的髒東西全部清理乾淨。”常安的嘴角忍不住上揚，露出的笑容毫無防備。
他拉著顧夜的手，眼裡的光芒熾熱得幾乎要將人灼傷：
“顧夜，等那一天到了，我帶你去真正的地面上看日出。我帶你去沒有輻射的森林，去長滿真實花草的原野。到時候，我不再做指揮官了，你也不用做顧問……我們就找個安靜的地方，專門給你種草莓，每天曬曬太陽。”
“你不是總說這個世界無聊嗎？等它變好了，我陪你一點一點去看……好不好？”
顧夜靜靜地注視著他。他反手握緊了常安的手，抬起另一隻手輕柔地拂過常安泛紅的眼角，替他拭去了那一滴將落未落的淚水。
“好。等地面乾淨了，我陪你去。”
“你會看著伊甸走出地底，你會看著陽光灑在所有人身上……常安，你會平平安安地，過完這一生。”
常安笑了。他用力點了點頭，將顧夜的手握得更緊。
真實的陽光斜射進來，將兩人鍍上一層神聖的金光。
陰影下無人可見，顧夜垂落在身側的另一隻手，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。
試驗區建立的第二週，伊甸向地表派出了第一批先遣開拓隊。
軍部在這裡搭建起了半開放式的工棚，有幾名大膽的農業學者還開墾出了兩小片試驗田。幾株作物的幼苗破土而出，嫩綠的葉片在真實的微風中輕輕顫動。
常安站在田埂邊，目光幾乎捨不得從那一小抹綠色上移開。
生機。
不是地下溫室裡依靠人造熒光燈催熟的虛弱產物，而是真正紮根在地表泥土中的生命。
常安轉過身，看向身旁的顧夜。
“顧夜，”他走近半步，肩頭輕輕撞了撞他的胳膊，“你看，它們真的能活。陳博士說，只要再過三個月，這片區域就能收割第一批作物了。”
顧夜垂眸看向他，眉梢微揚：“你似乎對這幾棵隨時可能枯死的草很滿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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