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那幅被常安撕成碎片的素描。
不對,好像是常安重新畫的。一樣的細緻認真,連窗臺上那盆憑空添上去的綠蘿都完整無缺。
畫紙的背面,留了一行鉛筆字:
“畫給你。
顧夜,不要來找我。”
“啪嗒。”
信紙從指尖脫落,顧夜站在滿室的陽光裡,抬頭看著天花板。
常安從來沒有妥協,也不是原諒了他。
他把所有人平平安安地送回了伊甸的大門內,把所有人的後路安排得妥妥當當
然後,他一個人,乾乾淨淨地走了。
“常安……”
顧夜胸膛裡那顆心臟一陣抽痛。他靠在冰冷的門板上,掌心緊緊攥著那張畫紙。
四周那麼安靜,陽光那麼明亮,可他卻覺得刺骨的冷,比數百年前北極暴風雪的源頭還要冷上萬倍。
其實,以他的感知與力量,只要他願意,他可以瞬間穿透那些狂風與沙塵,直接降臨在常安面前;
他可以把常安圈禁起來,或是抹去常安這幾天的痛苦,讓他繼續做那個無憂無慮、滿懷希望的指揮官。
可他不敢。
他如果現在過去,以那種高高的姿態攔在常安面前,他要說什麼?
常安會用怎樣的眼神看他?
顧夜指尖微動,胸前那一枚象徵著伊甸特別科學顧問的身份銘牌,被他生生碾成了齏粉。
他將那張畫紙,小心翼翼地收進了內襯貼著心口的位置。
“常安……”
顧夜低聲呢喃著。
如果這種姿態無法觸碰你……
那我就去走你走過的路,去吹你吹過的風,去嘗一嘗你們所經歷的飢餓、寒冷,與存在的意義。
去搞明白你心中的堅持,去學會……如何真正作為一個人活著。
顧夜伸出手,握住門把,一步步走上伊甸的電梯。
他像一個最普通的廢土流浪者一樣,背上簡單的行囊,獨自一人,用自己的雙腳踏入那片土地。
風沙迎面撲來,刀子般割在皮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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