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晏收到恐嚇簡訊之後,對面的號碼立刻變成了空號,想找都找不到。
這樣的事情,持續了幾次。
戚悅擔心他害怕,特地帶他出門跑步,邊跑邊安慰:“裝神弄鬼而已,出來跑跑,發發汗,等回去好好睡一覺。”累狠了就不會做噩夢了。
夜裡的城市不算安靜,大家的夜生活非常豐富多彩,燈火通明,置身在鬧市裡,居然意外的有安全感。
戚晏額頭上,脖子上都出了汗,在路燈下顯得亮晶晶的,汗水一滴滴從他臉上滑下來。
熱,而且累。
他偷偷瞥了一眼跑在前面的媽媽,抿起嘴角,加快速度追上去。
和他的狼狽比起來,戚悅顯得格外輕鬆,聲線平穩:“躲在陰溝裡的老鼠掀不起什麼大風浪,你別怕,壞人就是想搞你心態,等你心驚膽戰,吃不好睡不好,他們就得逞了。”
微風輕輕吹起她額角的碎髮,和寧靜的氣氛不相符的是她爽朗的笑:“你得這麼想,人生自古誰無死,早死晚死都得死,我們也不可能陪你一輩子,早晚有那麼一天。樂觀點,等我們走了,你一個人坐擁萬貫家財,想怎麼花就怎麼花。”
“我奶奶去世的時候就這麼跟我說,人可能沒辦法陪我們一輩子,但錢可以,你花錢的時候,想起我們,是會笑出來的。”
戚悅彎起眼睛,她是會笑出來的,另一個世界,她繼承了奶奶的遺產,花錢的時候很開心,每次開心的時候都能想起奶奶。
等以後她噶了,戚晏每次花遺產裡的錢,應該也會高興。想起去世的親人,不需要悲傷。
“兒砸啊,你肩上擔著沉重的負擔啊。未來有兩份遺產等著你花呢!”
“不。”
戚晏垂眸,聲音很輕:“我不喜歡遺產……”不喜歡“遺產”兩個字。
戚悅笑了笑,繼續往前跑。
戚晏累了,但瞧見她沒有停下來的意思,憋著一股氣再一次跟上去,臉色變來變去,有些古怪的說:“那簡訊,惡意而且幼稚……會不會是牧瑤?”
“媽,她是不是猜到霍小叔是我……”爸爸兩個字到底是沒說出來。
就算沒猜到是親生父親,也該懷疑,霍小叔想當他繼父,畢竟他們走的近,這不是什麼秘密。
戚悅倒是淡定:“可能是,也可能不是。我打算找時間去詐一詐她。”
戚晏眼睛一亮,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不能去。”戚悅嚴肅臉:“你還要上課。”
“雖然我們家不缺錢,但你不能變成像傅司景那些狐朋狗友那樣的紈絝子弟,我們老戚家有一條家訓——守不住家業之子,逐。”
戚晏納悶,“可你以前也沒家業……”還欠錢呢。
所以老戚家這條家訓有什麼現實意義嗎?
戚悅一噎,突然停在原地,四十五角度仰望星空,負手而立,幽幽道:“戚小晏,人生在世,難得糊塗,不要在意這麼多細節。”
她一秒破功,哈哈大笑,拍了拍小少年的肩膀,“算了算了,開心就好,如果你想當紈絝,就當吧,只要不欺男霸女,養你一輩子我也樂意。”世界都換了,家規什麼的,無所謂的啦。
戚晏:“……”他敢確定,這話只是說說而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