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輯室的空調嗡嗡作響,林深時盯著螢幕上定格的人魚公主流淚畫面,突然把保溫杯往桌上一墩:“這眼淚反光太假了,像粘了膠水的玻璃碴子。”
沈硯冰正往嘴裡塞止痛藥,聞言嗆得咳嗽起來:“那是水下攝影的折射效果……咳咳,你去年拍古裝劇時還誇這特效像珍珠呢。”
“去年是去年!”林深時扯松領帶,“現在觀眾連發絲飄動的幀率都要挑刺,你看這眼淚——”他突然湊近螢幕,鼻尖幾乎要貼上玻璃,“是不是用了上一部劇的素材?”
沈硯冰頭疼地揉著太陽穴:“預算有限,複用素材是常規操作。”他突然抓住林深時的手腕,把人拽到自己電腦前,“倒是你,看看新做的粒子特效,當人魚公主的鱗片碰到魔法光束時——”
“停!”林深時突然按住他的手背,“這個光斑移動軌跡像喝醉的蝴蝶。”
沈硯冰的手在鍵盤上頓住,轉頭看他時,發現林深時的睫毛在螢幕藍光下微微顫動。兩人的呼吸在狹小的剪輯室裡交織,直到隔壁突然傳來玻璃碎裂聲。
“道具組又摔東西了!”場務在走廊裡大喊。
林深時如夢初醒地鬆開手,耳尖泛紅:“我去看看。”
道具間裡,實習生正蹲在地上撿碎玻璃。林深時認出那是上週沈硯冰親自打磨的人魚王冠道具,心疼得直抽氣:“這可是花了三萬塊定製的——”
“是我不好。”實習生眼眶通紅,“我想調整燈光角度,結果手滑……”
“先處理傷口。”林深時拽起他往醫務室走,路過茶水間時,突然被沈硯冰堵住去路。
“聽說有人摔了我的王冠?”沈硯冰冷著臉晃了晃手裡的創可貼,目光卻落在林深時被玻璃劃破的手指上。
“沈總,是我……”實習生嚇得聲音發抖。
“我問的是林導。”沈硯冰突然抓住林深時的手,在他指腹貼上創可貼,“你上次在雨林被藤條劃破手,也是這麼不在意。”
林深時看著他低垂的睫毛,突然想起昨夜在剪輯室裡,沈硯冰悄悄給他披外套時,袖口殘留的咖啡漬。他鬼使神差地用另一隻手撩開沈硯冰額前的碎髮:“沈哥,你該理髮了。”
沈硯冰觸電般後退半步,耳尖紅得能滴血:“道具組的損失從你獎金里扣。”
當天深夜,林深時發現沈硯冰在道具間偷偷修補王冠。月光從百葉窗漏進來,照見他眼下青黑的陰影,以及被502膠水粘得發亮的指甲。
“我來幫你。”林深時捲起袖子。
“不用。”沈硯冰頭也不抬,“你手傷還沒好。”
林深時突然從背後環住他的腰,下巴擱在他肩頭:“上次在雪山,你也是這麼固執。”
沈硯冰身體一僵,手中的鑷子“噹啷”掉在桌上。他轉過身,鼻尖幾乎要碰到林深時的唇:“你知道我為什麼總喝黑咖啡嗎?”
不等回答,他低頭吻住那雙總在深夜裡批改分鏡表的眼睛。膠水的酸澀混著林深時唇上的薄荷糖味道,在月光下發酵成最溫柔的毒藥。
第二天的音效室裡,林深時總覺得沈硯冰在躲他。每當四目相對,對方就低頭調引數,耳尖紅得能滴血。
“沈總這是過敏了?”音效師老張打趣道,“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。”
林深時憋著笑把熱可可推過去:“可能是粒子特效的藍光太刺眼。”
沈硯冰接過杯子的瞬間,指尖在林深時手背畫了個圈。這個小動作讓林深時想起昨夜道具間的纏綿,差點打翻調音臺。
“咳……”他掩飾地清了清嗓子,“人魚公主變身的音效要再空靈些。”
沈硯冰突然抓住他的手腕:“你上次在水箱裡差點溺水,之後沒做噩夢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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