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裡靜得出奇，只有紙頁翻動的沙沙聲。
最後半頁協議翻過，周既白視線停在落款處，沒說話。
長桌對面也沒人催他。
空調冷風呼呼吹著，主管坐在許知意旁邊，手掌死死壓著膝蓋，額頭沁出的汗珠亮晶晶的。
對面的方明遠脊背繃得筆直，死盯著周既白麵前的那份補充協議。
白紙黑字，公司紅章、負責人簽字、簽署日期，明晃晃地擺著。
視線從紙面移開，周既白抬起眼：“這份補充協議是什麼時候籤的？”
“三個月前。”
手腕一動，許知意把資料夾往自己手邊攏了攏。
當時對方臨時修改付款方式，這筆賬她來回核了不下三次，絕不可能記錯。
“我沒見過！”
方明遠忽然拔高音量，身子往前一探。
這一嗓子吼出來，主管嚇得肩膀一哆嗦。
眼皮掀起，許知意平靜地看了對方面龐兩秒，從厚厚的資料裡抽出一張影印件，順著桌面滑了過去。
“有你們公司蓋章。”
輕飄飄的紙頁停在桌沿，方明遠視線往下落，紅彤彤的公章印在右下角，刺眼得很。
剛才還咬死合同條款的嘴閉緊了，半天沒蹦出一個字。
幾張列印好的郵件記錄又被疊在影印件上，許知意語氣毫無波瀾：“還有郵件確認。”
發件人字尾、回覆內容、傳送時間、附件名稱，一條條列得清清楚楚。
喉結滾了滾，方明遠硬著頭皮開口：“公司郵箱也不能證明是我……”
“方經理。”
周既白出聲打斷，伸手翻到郵件最後一頁。
白紙黑字印著方明遠的回覆：確認按補充協議執行。
目光在方明遠和桌上的證據間轉了一圈，主管緊繃的肩膀終於塌了下來。
手裡的動作卻沒停。
協議只管到底補不補錢，對方遞過來的數目賬算得稀爛。
紙張翻得嘩啦響，許知意把費用明細抽了出來。
“另外，一百二十萬的演算法本身也不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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