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至為說:“誰?”
鬱雪存回頭看他:“我大學時的那個同學。”
“哦,不太記得了。”盧至為說:“我每天忙著養小存,哪有空記那麼多人。你來說說,這個人欠你的錢了?還是最近死了,需要你去隨紅包?”
“出國的那個。”
鬱雪存以為他真的忘了,耐心給他解釋,“當時我還很喜歡他,然後你說……”
盧至為收緊手臂,抱緊了他,好像不樂意往下聽了,用宿醉頭痛的口吻說:“明天再說吧,你這個同學……先睡覺。開車回來累死了,腦子都還沒醒,現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。”
鬱雪存將信將疑,只能不再吵他,睏意裡慢慢睡了過去。
盧至為沒有睡,頭腦很清醒。
經年累月,鬱雪存又提起這個人。他心裡不是不惱怒。
他花時間將一個雪地裡快要死了的小孩,慢慢培養到現在這樣嬌慣。花精力聽小存人生十年的種種心事,從小孩時買不到一個限量版簽名籃球的故事懊惱,到青春期十八歲的迷茫,到成為青年。
每一年的基金和每一年的禮物,都存在了鬱雪存的私人信託裡。取用的條件只有一個只要他需要,就可以用這裡的錢。
如此花心思,不是為了讓鬱雪存喜歡上一個窮小子,扮演什麼羅馬假日公主出逃的戲碼。
那個傢伙知道鬱雪存喜歡什麼牌子的雪糕嗎?知道鬱雪存愛聽什麼型別的歌嗎?知道鬱雪存小時候曾經為電影哭鼻子嗎?知道早晨的牛奶要熱幾分鐘嗎?
當老師?用那薪水來養他精心餵養的金絲雀嗎?畢業後,他們沒有房子,鬱雪存來買嗎?
那個人可以接父母來北京,那鬱雪存呢,小存爸媽早死了。他來充當?他以什麼身份和資格自稱是鬱雪存的親人?
如果他們倆以後感情出了問題,小存還會像小時候怕鬼一樣,毫無保留地信賴他,給他打電話,叫他來接他回家嗎?
如果鬱雪存不呢?難道他盧至為要卑鄙到在人家小情侶家裡安監控?
想想這些,盧至為都要瘋了。他這輩子沒算過這麼壞的一筆賬。
所以,那一年,盧至為深思熟慮,便恍然明悟。如果這隻他親自栽培的小鳥,有一天一定要戀愛,為什麼不能是和他?
換了別人,叫他怎麼放心。
今天,鬱雪存又提起來這個早就該死在回憶裡的偷鳥賊,盧至為簡直聽得耳朵痛。
合格的前任出現在對話裡,不應該是因為葬禮嗎,怎麼會是在他和鬱雪存調情的時候,冷不丁冒出屍體的臭味?
真的匪夷所思。
*
早晨八點,鬱雪存沒睡一會兒就醒了。
經過書房,他看到盧至為睡在裡面。
鬱雪存走進去,發現電腦螢幕還亮著,準備幫忙關機。螢幕上眼花繚亂的聊天記錄卻吸引了鬱雪存的視線。
雲空間裡,同步著從他初中到如今的大大小小記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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