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再起時,沒人預料到它來得如此之急、如此之狠。
彷彿天地不甘火種重燃,要以最後一場暴虐,奪回人間的光。
歸鼎之渡的火焰在狂風中搖曳,新立的燈塔將熄未熄,孩童們捧著的油燈被雪撲滅,老人喃喃:“火,又要斷了麼?”
就在此時,一個少年走出人群。
他無名,無籍,只揹負一卷殘冊——《薪火錄》,是墨言血書的續篇,是阿守臨終前託付的遺稿,是所有守夜者、傳燈人、渡火人、守燈者的記憶之集。
他站在鼎前,將書貼在胸口,輕語:“火種不滅,是因有人願為薪。”
然後,他解下衣袍,將《薪火錄》浸入鼎中餘火,書頁遇焰,竟不即焚,反而如吸血般,將火光吞入紙中,墨字泛紅,如脈搏跳動。
他將書貼在心口,跪於鼎前,高聲:“我以身化薪,燃此火種,不為永生,只為再續一程。”
風雪驟靜。
他以刀劃臂,血落書頁,血與墨融,字字如焰,句句如雷——
“**火起時,我未生;火滅時,我當燃。**”
“**不為名,不為功,只為後人行路時,能見光。**”
“**我身可燼,我血可枯,我心所向,終為火種。**”
他將書貼於鼎身,以血為引,以身為柴,迎火而焚。
火,驟然騰起。
不是黃焰,不是紅焰,而是**白焰**,如人魂燃燒,如心魄獻祭,如千萬人之願力凝聚。
火光沖天,映照整個北境,連最遠的村落都看見了那道光——
“看,有人在燒自己,為咱們點燈。”
火中,少年身影漸淡,卻未消盡。
他的骨成炭,血成油,發為引,魂為焰,最終化作一粒火種,墜入鼎心。
鼎鳴三聲,如慟,如誓,如應。
火種落地,生根。
新芽破雪而出——是梅,紅如血,亮如火。
人們知道,那是**燼火重燃**的徵兆。
老者含淚:“他叫什麼名字?”
孩童答:“他沒說。他只說,他叫‘燃薪者’。”
從此,每逢風雪再起,必有人站出,捧《薪火錄》,以血點書,以身化薪。
有人是樵夫,有人是醫女,有人是孤兒,有人是歸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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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見看會你,天一有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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